而此刻危机四伏的霸下城内,四处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阴冷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每一处角落。
昏暗颠簸的马车之中,随元青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鹿杳沉默着,找来简陋粗糙的布条,一言不发地俯身,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她动作细致轻柔,指尖避开狰狞的伤口,尽量减轻他的疼痛,眉眼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清冷又疏离。
随元青想要挣扎一下,却被鹿杳按住。
鹿杳(茯苓)“别乱动!手臂还想不想要了?”
随元青静静看着她认真温柔的侧脸,心口酸涩翻涌,沉默许久,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又卑微。
随元青“鹿杳,你能不能…不要再讨厌我了。”
鹿杳指尖一顿,却没有抬头,没有回应,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依旧自顾自地包扎着伤口。
全程一言不发,冷漠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她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随元青眼底瞬间黯淡下去,满心苦涩与悔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自从方才在场上,拿无辜的樊长宁当做要挟人质,与谢征兵刃相向,大打出手的那一刻起。
他心底就被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填满。
他真是蠢,这样做鹿杳再也不会原谅他。
随元青“对不起…是我太蠢,往后伤你之事,我不会再做…”
此刻他无比清楚,自己犯下的过错,早已无法弥补,这辈子都得不到鹿杳的原谅。
从前他偏执执拗,一心想要权势打败武安侯,不惜做出所有错事。
现在为了得到她,也是这样。
随元青“只要你别推开我行不行…就当是让我赎罪,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为自己犯的错弥补。”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早已舍不得,再做半分伤害鹿杳的事情。
哪怕永远得不到她的温柔,哪怕永远被她厌恶疏离,他也只想护着她平安,再也不愿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与惊吓。
鹿杳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的悔恨那样真切,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她不是铁石心肠,看着他满目破碎的懊悔,看着他甘愿沉沦自责的模样,冰封的心。
终究还是微微一颤,泛起了难以平复的波澜。
可过往的伤害历历在目,林安镇的一切,那些惨死的人,到后来他用长宁要挟众人,终究无法轻易抹平。
她依旧不肯开口,不肯回头,却轻轻收紧了包扎的布条,稳稳系好最后的结,用无声的温柔,回应了他满腔卑微的期盼。
随元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原本冰冷僵硬,带着抗拒的动作骤然放缓,小心翼翼避开他所有痛处,包扎得细致妥帖,再也没有半分敷衍与冷淡。
他怔怔地看着鹿杳低垂的侧脸,黯淡下去的眼底,悄然燃起一丝微弱又珍贵的光亮。
她不是毫无波澜,她动容了。
只是过往伤痕太深,她不肯轻易原谅,也不敢轻易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