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里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凝滞,鹿杳虽不必受皮肉之苦,却也实实在在是被圈禁在此。
平日里能见到的人,翻来覆去只有齐旻。
想去探望俞浅浅、俞宝儿与长宁,也必得他点头应允,半步都由不得自己。
可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她心底那点矛盾的柔软,还是悄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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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朗气清,庭院里晒着暖阳,鹿杳坐在石桌旁慢慢磨药。
石臼里的药材被碾得细腻,药香清苦却安神。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指尖稳稳握着药杵,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这些都是她特意为齐旻配的调养方子。
她早瞧出来,齐旻身子骨本就不算康健,常年权谋算计、熬夜理事,旧伤暗疾缠在一处。
偏偏为了时时以最好的模样见她,硬是强撑着所有痛楚,面上半点不显,只把最光鲜温和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
她嘴上从不说软话,行动却早已诚实。
齐旻与随元青走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鹿杳安安静静坐在阳光下,垂着眸磨药,侧脸柔和,指尖带着药粉,一举一动都透着细致耐心。
一缕乌黑发丝松松垂落在肩头,随着她轻缓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脖颈线条纤细柔和。
她手指莹白修长,指尖稳稳握着药杵,连眉骨投下的浅影都显得格外温顺。
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干净流畅的轮廓,睫羽轻垂,唇线浅淡,明明只是寻常磨药的模样,却美得安静又夺目,自带一股清灵气韵。
齐旻脚步不自觉放轻,一时竟看得怔住,满心满眼只剩她安静的模样,连呼吸都放柔了。
跟在齐旻身边的随元青,也同样僵在原地。
望着她垂眸磨药、发丝轻垂、侧脸绝美的样子,心头狠狠一震,彻底看呆了,许久都没能挪开视线。
齐旻轻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没有出声惊扰,只静静看着她。
鹿杳察觉到身旁的气息,抬眸看他,眼底没有平日的戒备,反倒带着几分柔和。
鹿杳(茯苓)“齐郎你来啦!”
鹿杳(茯苓)“这药是给你调养的,你平日里撑得太狠,暗伤耗气,慢慢喝着会好些。”
语气平淡,却藏着真切的关切。
齐旻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她还沾着药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齐旻(随元淮)“有你在,比什么药都管用。”
鹿杳脸颊微热,没有抽回手,只是低下头继续碾药,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齐旻陪在她身边说话,聊些无关朝堂、无关算计的小事,说庭院里的花,说日后想去的地方。
她偶尔应一声,偶尔抬头笑一笑,眉眼弯弯,灵气鲜活,全无之前的阴郁与抗拒。
两人说说笑笑,声音轻软,落在满院暖阳里,满是难得的安稳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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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被站在院门外的随元青尽收眼底。
看着庭院中笑语晏晏的两人,鹿杳靠在齐旻身侧,笑得真切又轻松,那样干净明媚的笑意。
齐旻将她轻轻揽在怀里,低头看她的眼神,盛满了旁人不可及的温柔与占有。
那样和谐亲昵、岁月静好的画面,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随元青心口。
他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心底那点早已破土的爱意,在这一刻疯长蔓延。
密密麻麻缠上心尖,带着酸涩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随元青静静站在门外,看着院内两人。
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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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