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眼底的错愕并非作伪,那点顾忌与慌乱,在他惯常的倨傲里撕开一道口子。
趁他失神的刹那,鹿杳右腿带着全身力道,狠狠踹向他胸腹之间。
随元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城楼的立柱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废话真多。”

鹿杳甩了甩发麻的脚踝,双剑横在身前,呼吸微促,却没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
混战的喊杀声在耳边炸开,城楼上下早已乱作一团。
随元青的亲信们疯了似的朝着这边扑来,想要救下他们的主人,而崔县令带来的衙役与埋伏的人手也在奋力抵抗。
兵刃相撞的脆响、嘶吼与痛呼交织成一片,血腥味在风里弥漫。
不远处的阴影里,谢征戴着冰冷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沉如寒潭的眼。
他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不过片刻便将围堵的几个兵卒斩于刀下。
余光瞥见鹿杳将随元青踹飞,却也看清了她臂上的伤口,那点担忧瞬间化作戾气,他不再恋战。

“没事吧?”
谢征戴着面具,方才鹿杳并没认出他。
如今听见他声音才认出。
方才缠斗的疲惫与臂上的疼痛,在看见这道身影的瞬间,竟都轻了几分。
城楼下方跌跌撞撞跑上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兵卒,他扑倒在随元青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
“大事不好了!贺敬元的霁州军从东北边杀过来了!咱们派去驻守的弟兄们全军覆没了!”
随元青也没想到贺敬元能来的这么快。
这话如同惊雷,在城楼上炸开。
崔县令原本躲在立柱后,此刻听得这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他扶着墙站稳身子,走到城楼边缘,对着手下大声喊道:“把他给我拿下!”
随元青的手下们见大势已去,不少人直接丢了兵刃,想要趁乱逃跑,军心瞬间溃散。

“老匹夫!我杀了你!”
随元青彻底疯了,他红着眼,提着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崔县令冲去,那模样竟是要同归于尽。
崔县令只是个文官,更何况贪生怕死,哪里躲得过他的攻势,吓得脸色发白,呆立在原地。
“小心!”

鹿杳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提着剑便冲了上去,硬生生挡在崔县令身前。
随元青冲势太猛,剑尖堪堪停在她胸口,他看着眼前的鹿杳。
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怨,有恨,还有一丝偏执的不甘。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鹿杳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既然你不认我,也不认我兄长,那不如跟我回去,放弃这些纷争,给我当小妾。”
鹿杳被他扣得手腕生疼,又气又怒,厉声呵斥。
“随元青,放开我!”

不远处的谢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眸瞬间被浓烈的醋意与杀意填满。
他看着随元青抓着鹿杳的手,听着那些不堪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也怒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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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