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总是惴惴不安。
樊长玉守在长宁床边,一遍遍掖紧被角。
鹿杳守在堂屋,指尖攥着一把短刃,眼神警惕地盯着院门外的黑影。
樊大之死那日,突然冒出的黑衣人,想要杀长玉抓长宁,若不是谢征誓死保护长宁,差点就要让她们有机可乘。
如今夜深,也不得安宁。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功夫,院墙外骤然响起凌厉的破风之声,数十名身着玄衣的死士翻墙而入。
动作迅捷无声,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直奔内屋而来。
“来了!”

樊长玉闻声冲出,看着密密麻麻的死士,心头一沉。
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深知长宁体弱,若是被死士发现,定然难逃一劫。

“我们引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长宁!”
两人心有灵犀,转身朝着与内屋相反的方向奔去,故意弄出声响,死死咬住大部分死士。
死士见两名女子逃窜,当即分出主力紧追不舍。
夜色中,长玉与鹿杳且战且退,终究寡不敌众,被逼至一处破败的巷弄死角。
死士步步紧逼,刀刃直指两人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骤然从天而降,身手利落,剑气凌厉,转瞬便放倒两名死士。
下属也迅速出手,不过片刻,就将几名黑衣人杀得精光。

“你们没事吧?”
李怀安看向面色苍白,肩头带了轻伤的樊长玉和鹿杳,语气带着关切。
樊长玉捂着伤口,微微颔首,心中却满是戒备。
“你究竟是谁?”

鹿杳搀扶着长玉,审视着李怀安。

“我乃霁州振威校尉李怀安,不是坏人,不必担心。”
知道李怀安是官府之人,两人才放下心。
突然,鹿杳想起谢征,只顾着分担黑衣人的注意力,差点忘记了还在修养的谢征。
“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小玉。”


“阿杳姐,小心点。”
鹿杳点点头,立马拿起地上黑衣人留下的长刀往回走。
-
与此同时,樊家屋内,谢征独自留下,凭借高强的武功,轻松擒住了一名落单的玄铁死士。

“魏家养的玄铁死士,樊家一介平民,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几招利落出手,反手将受伤落单的死士狠狠按在地上,手肘抵住其后背,令其动弹不得。
“武安侯…!”死士被按在地,艰难抬头,借着微弱光线看清谢征面容,瞳孔骤缩,失声震惊。
谢征可不管他认没认出自己,眼神狠戾。

“魏严派你们来,到底要找什么?”
死士吃痛,他咬咬牙,留下一句:“相爷有令,杀尽樊家女子,寻一封密信!”
随后,死士猛地咬碎口中毒囊,当场毙命。
谢征旧伤崩裂,体力不支,眼前一黑便要昏倒。
鹿杳恰好赶回来,在谢征要昏倒在地,压在死士身上的那刻,稳稳地接住了他。
“言正…!你醒醒!”

她不敢耽搁,立刻将人小心放平,指尖迅速搭在他腕脉上凝神诊查。
谢征的脉象平稳,只是旧疾复发,片刻后鹿杳稍稍松气,随即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喂给谢征。
-
李怀安带着属下,扶着长玉回到小屋。
众人只见,鹿杳动作熟练又轻柔地为谢征处理伤口、包扎止血,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人。
看见满地狼藉,死尸与昏迷染血的谢征,眉头微蹙,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

“姑娘,今夜死士袭杀,绝非偶然。”

“此案未查清之前,林安镇内外戒严,你们暂时不可离开此地,以免再生事端。”
李怀安站在不远处,看不清谢征的脸。
却隐隐约约觉得谢征不对劲。
听到李怀安说出几人不能离开林安镇,鹿杳心猛地一沉,原先准备好的逃跑计划难道要推迟吗…
鹿杳抬头看向李怀安,语气沉稳。
“大人明鉴,我夫妇二人与妹妹在此营生,一向安分守己,不知为何会引来这般死士追杀。”


“死士目标明确,要么寻人,要么寻物,今夜之后,必定还会再来。”

“我已下令派兵驻守西固巷,我也会留在此地。”
鹿杳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是真的走不成了。
鹿杳微微颔首。
也罢。
既有官府庇护,自是少了一层凶险,可她心中依旧戒备。
“如此,便有劳李大人。”


“今夜先安稳度过,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知会我。”
两人对话间,李怀安目光随意一转,忽然定格在屋角一处不起眼的供桌上。
桌上立着一方虽简陋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牌位,上面清晰刻着两个字。
武安侯。
他脚步微顿,走至牌位前,指尖轻轻拂过木牌边缘,回头看向鹿杳。

“这个牌位是你立的?”
鹿杳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是,武安侯含冤而死,百姓感念其恩,立个牌位祭拜,也算一点心意。”

李怀安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缓缓收回手。

“武安侯乃朝廷公认忠良,祭拜自然无罪,只是如今魏严当权,这般牌位摆在明处,怕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行事坦荡,无愧于心,纵然有人刁难,也自有道理可说。”

李怀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榻上昏迷未醒的谢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虽然脑海中早已没有谢征的模样。
可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姑娘倒是性情刚烈,今夜我便在院外值守,你们安心歇息。”
说罢,他转身走出屋门,神色恢复平静,心中却已暗自盘算。
屋内,鹿杳回头望向谢征,轻轻握住他的手。
樊长玉也守在一旁,三人都清楚。
这一夜的平静,不过是更大风浪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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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