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更漏已滴过三更。
如今她逃不开齐旻的手掌心。
俞浅浅和俞宝儿可不能落入他的手中。
鹿杳抬手轻掩房门,指节抵在木门上缓缓合上,生怕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将一室昏黄烛火与外头的漆黑彻底隔绝开来。
“小玉,明日你上公堂应完差事,莫要直接回来,也莫与同行之人多做逗留。”

说着,鹿杳将极小的木桶递给长玉。
“绕道去一趟溢香楼,寻掌柜俞浅浅谈一笔寻常生意,自然些,莫引人怀疑。”

她指尖轻轻捻着袖角,指腹微微用力,眸底藏着几分郑重与谨慎,目光沉沉地望着长玉,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楚。
“此事干系重大,千万莫露了痕迹,让旁人察觉你的意图,更不可对第三个人吐露半个字。”

鹿杳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溢香楼人多眼杂,你进去后少看少听,办完事情即刻离开。”

长玉垂首立在灯下,腰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笃定与忠诚,听得极为认真,生怕错漏半个字。
她当即重重颔首,攥了攥袖中的手,声音虽轻却字字有力,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地应下。

“阿杳姐放心,此事我牢牢记在心里,断不会出半分差错!”
鹿杳听着她的保证,心头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被浓重的悲凉笼罩。
她逃不掉了,齐旻的手掌将她攥得太紧,密不透风,可只要浅浅与宝儿能顺利离开,远离这是非之地,避开这场风波。
烛火被穿堂的微风轻轻晃了晃,跳跃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在窗纸上,凝作一片安静的剪影。
心底却在这一刻翻涌着沉沉的寒意,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深陷齐旻布下的天罗地网,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眼底,想要脱身,已是痴人说梦。
她这条命,早已身不由己,逃不开,躲不掉,可俞浅浅与俞宝儿不行,她们是无辜的。
绝不能被牵连,更不能落入齐旻手中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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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公堂前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邻里街坊们几乎都倾巢而出,扶老携幼,挤挤挨挨,把公堂塞得水泄不通,连墙根下都蹲满了踮着脚尖的人。
“堂下所跪何人?”

“民女樊长玉,见过青天大老爷!”
说着,樊长玉很乖巧的给判官磕头。
“原告樊大牛在何处?”
话音落下,樊大还是没有出现。
百姓们议论纷纷,原告没出现的话,这桩案长玉便不需要再打了。
判官看樊大迟迟未出现,就手下去他家里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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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等待片刻,樊大的尸体就被抬上堂。
“你个丧门心!为了抢宅子,竟然害死了你大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长玉的脸上。
正在后面陪堂的鹿杳瞧见,立马上前拉开朝着长玉打一巴掌的人,反手打了回去。
“不可能是长玉!她整日都在肉铺医馆和樊家小院,青天大老爷请您明鉴啊!”

公堂之上的喧闹瞬间被这记耳光炸得更响,百姓们的议论声像沸水般翻涌。
无数道目光钉在樊长玉泛红的脸颊上,也落在挡在她身前的鹿杳身上。
判官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喝止:“公堂之上岂容放肆!再动手便以扰乱公堂论处!
“每一步都有街坊邻里作证,怎会有时间谋害樊大牛大伯?”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堂下交头接耳的百姓,又看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喉间发紧了。
“把樊长玉抓下,静待发问!”
官员立马扣下樊长玉,往牢里走去。
鹿杳想去拦,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官员快步跑回来单膝跪地。
“大人!樊家小院出事了!我们在西厢房发现几具黑衣男子尸体,死状蹊跷,而樊家其他人不见了踪影!”
“什么!?”

鹿杳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言正和长宁。
她的目光扫过堂下围观的人群,又落回长玉泛红的脸颊上,心底的恐惧像藤蔓般疯狂蔓延。
长玉被栽赃杀人,樊家又出了命案,两个日下落不明。

“阿杳姐…!”
长玉被拖的越来越远。
“我去寻长宁,我定会将她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案几旁一把木棍。
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一把抄起那把木棍。
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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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