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

天刚蒙蒙亮，樊长玉就扎起了粗布围裙，把肉铺的木牌擦得锃亮，挂在巷口的屋檐下。

她学着爹当年的模样，把切肉刀磨得寒光闪闪，把肉铺码得整整齐齐，引得路过的街坊频频侧目。

-

医馆里的药香混着窗外的槐花香，鹿杳坐在案前，把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捆好。

不多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急得声音发颤。

“杳娘，快救救我家娃！”

鹿杳连忙起身，把孩子接过来。

那孩子约莫三四岁，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粗，还时不时咳嗽两声，小手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

鹿杳（茯苓）“别急，慢慢说。”

鹿杳指尖搭在孩子腕上，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鹿杳（茯苓）“是不是夜里受了凉，又吃了凉食？”

妇人连连点头：“是！昨儿夜里踢了被子，今早又吃了块凉糕，就成这样了！”

鹿杳起身走到药柜前，指尖飞快地在抽屉上点着。

鹿杳（茯苓）“风寒犯肺，又积了食，我给你开副药。”

她一边说一边抓药，紫苏叶、杏仁、神曲各三钱，生姜三片，把纸包折得方方正正，又仔细叮嘱。

鹿杳（茯苓）“别再给孩子吃凉的，多喂点温米汤，夜里盖好被子。”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包，塞给她几文钱，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等妇人离开，医馆里又恢复了安静。

鹿杳坐在案前，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心里却总悬着点什么。

不知等了多久，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哭喊，是赵大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宋家门口大喊。

赵大娘“宋砚，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也不怕你家老子被樊家棺材板压断了骨头！”

“赵家妹子，你就别喊了！这长玉丫头被人家退了婚，你说人家娘两凭啥管她啊？”

“行了康婆子，少说点。”

“她死了爹娘就可怜了？那我娘早就没了，那我还可怜呢。”

鹿杳（茯苓）“大娘发生什么了？”

鹿杳急匆匆的走到赵大娘的身边。

赵大娘将长玉家里的无赖大伯赌博的事情，要债的人前往樊家里面乱搜，搞得鸡飞狗跳的事情都告诉了鹿杳。

就在这时，长宁被另一位大娘抱着跑来，哮喘病犯了。

鹿杳（茯苓）“宁娘别怕。”

鹿杳立马拿出长宁平常戴在身上的罐子，让她冷静下来，压制住哮喘。

樊长玉“宁娘没事吧…！”

樊长玉也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大刀。

鹿杳（茯苓）“那群畜生呢？”

赵大娘“还在里面翻。”

鹿杳和长玉两人对视一眼，将长宁交给赵大娘就往屋子里去。

-

鹿杳和樊长玉刚推开院门，一股冰冷的戾气便扑面而来。

原本整洁的小院被翻得一片狼藉，柴门歪倒，，晒在绳上的衣物散落一地，连灶房的陶罐都被砸破，粮食混着泥土撒了满地。

金元宝“哟，两人回来了。”

樊长玉“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金元宝“赌场按规矩办事，樊达说这宅子是他的，我便来寻地契用来抵债。”

金爷的手下一脚踩在樊大的身上，痛的他大喊。

樊长玉“你说这宅子是你的？”

“长玉…我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大侄女，你就帮帮大伯吧！那这宅子抵了债，往后我把你跟宁娘当亲生女儿看待好不好？”

樊长玉“要抵债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宅子？”

樊大也是厚颜无耻，“我的宅子抵债了，我和你大伯母住哪儿？你跟宁娘以后都要嫁出去，留着这房子也没啥用。”

鹿杳（茯苓）“这房子是小玉爹娘留给他的，和你何干？”

金爷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腰间的短刀，目光扫过鹿杳和樊长玉，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鹿杳一把将长玉拽到身后，上前一步挡在中间，目光冷得像冰，直视着金爷。

鹿杳（茯苓）“无主之物才能抵债，这宅子的地契在长玉手里，樊大牛既不是户主，也没地契，怎么抵债？”

鹿杳（茯苓）“他的话，一文不值。”

金爷脸上的戏谑淡了些，眯起眼打量鹿杳。

金元宝“哦？你一个大夫，倒懂起法来了？”

鹿杳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扫过屋里几个面露犹豫的手下。

鹿杳（茯苓）“樊大就是个烂赌鬼，为了钱连亲侄女都能卖，今日你拿他的话来抢长玉的宅子，传出去旁人只会说金爷你欺负孤女。”

她顿了顿，又看向被踩在地上的樊大，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鹿杳（茯苓）“你没资格碰这个宅子。”

樊大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和愤怒，看向金爷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