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学校

赛车学校开了两年，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赛道修好了，教学楼盖齐了，宿舍能住人了。学生从最初的六个变成三十多个，老师也从只有他俩变成了一支小队伍——高阳管后勤，周子恒带初级班，沈川负责……沈川负责什么大家都说不清，但他每天都在，什么事都能搭把手，什么事都不多嘴。

姜晚觉得这样挺好。

每天来学校，看见这群人闹闹哄哄的，心里就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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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她刚到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

高阳探进来一个脑袋，眼睛亮得惊人。

“姜晚，出大事了。”

她看他一眼。

“什么事？”

高阳挤进来，压低声音说：

“周子恒被学生问住了。”

姜晚愣了一下。

“问什么了？”

高阳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欲言又止。

“你自己去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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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走到初级班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周子恒的声音，有点虚。

“……这个，这个问题，我们以后会讲的。”

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来，脆生生的：

“老师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子恒：“我……”

另一个小孩帮腔：“就是就是，你就告诉我们嘛！”

周子恒的声音更虚了：“这个真的以后……”

“以后是什么时候？”

“对呀对呀！”

姜晚站在门口，忍住笑。

她往里看了一眼。周子恒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脸红得像番茄，手足无措。

沈川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写着什么。

她走进去。

“怎么了？”

小孩们回头，看见她，立刻换了目标。

“校长夫人！我们问周老师问题，他不回答！”

“什么问题？”

领头的那个小男孩仰着脸，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问，校长和校长夫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姜晚愣了一下。

周子恒在旁边小声说：“我说以后讲……”

她笑了。

她蹲下来，平视那个小男孩。

“你真想知道？”

小孩们齐刷刷点头。

她想了想，说：

“就是有一天，我去找他，告诉他车有问题。他不信。后来他信了，赢了比赛，就来找我了。”

小孩们听得认真。

“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笑，“然后就在一起了。”

另一个小孩举手：“就这样？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

小孩们互相看了看，好像有点失望。

那个领头的男孩想了想，又说：

“那校长对你最好的一次是什么？”

姜晚愣住了。

对她最好的一次？

她想了很多——比赛时握她的手，庆功宴后背她回家，每天早上的煎蛋，夜里规划图上的那句话……

太多了。

她想了想，说：

“每一天。”

小孩们没听懂。

但她看见门口的刘世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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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食堂里热热闹闹的。

高阳端着盘子过来，在姜晚对面坐下。

“周子恒，你今天丢人丢大了。”

周子恒低着头，耳朵还红着。

高阳继续说：“被几个小孩问住，你好歹也是老师。”

周子恒闷声说：“他们问的那个，我确实不知道怎么答。”

高阳来了兴趣：“问的什么？”

周子恒看他一眼，没说话。

高阳又看向姜晚。

姜晚笑了笑，没说话。

刘世豪在旁边淡淡开口：

“吃你的饭。”

高阳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

沈川默默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到某一页，念了一句：

“初级班学生集体提问校长情感经历，周子恒语塞三十七秒。”

周子恒抬头瞪他。

沈川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

高阳笑得差点呛着。

姜晚也笑了。

刘世豪看着她笑，嘴角弯着，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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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晚去赛道边看学生训练。

刘世豪站在那儿，正盯着几个小孩跑圈。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认真。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他没转头，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他还是盯着赛道，但嘴角弯了一下。

“看什么？”

她笑了。

“看你。”

他耳朵红了一点。

前面跑圈的小孩里，有一个突然停下来，往这边看。

“校长！你们牵手！”

其他小孩都停下来，齐刷刷看过来。

刘世豪的表情顿了一下。

姜晚忍不住笑了。

那个小孩继续说：“校长夫人，你今天早上说的，我们没听懂。你说每一天是什么意思？”

姜晚想了想，看着那些仰起来的脸。

“意思是，”她说，“他对我最好的时候，不是哪一次，是每一天。”

小孩们互相看看，好像还是没太懂。

但刘世豪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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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小孩们被家长接走，学校慢慢安静下来。

姜晚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世豪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

“今天累吗？”他问。

她想了想。

“不累。”

他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世豪。”

“嗯？”

“今天那个小孩问的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他问我，你对我最好的一次是什么。”

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远处的赛道，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我说，每一天。”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他的手，把她握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晚晚。”

“嗯？”

“以后也每一天。”

她抬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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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规划图。

见她出来，他抬头。

“过来。”

她走过去，躺在他旁边。

他把规划图递给她看。

“宿舍这边，我想再加一栋。”

她看了看。

“给谁？”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以后，给我们的孩子。”

她愣住了。

他转头看她。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认真。

“晚晚。”

“嗯？”

“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说这话时微微发红的耳尖。

她笑了。

“好。”

他也笑了。

他低头，吻住她。

窗外有月亮，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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