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

楚佳跟在张老师身后，脚步拖沓，一路上的训斥，她左耳进右耳出。

办公室里，鞭子砸在桌面的脆响刺耳。

“你爸是谁？让他明天来学校。”

楚佳抬了抬眼，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死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在她心里等同于不存在。

张老师一怔，语气稍缓：“那你妈妈呢？”

“不知道。”

“家在哪儿？”

“御景澜庭。”

张老师翻遍联系方式，一个能打通的人都没有。

“家长也不管，电话也打不通……”

没一会张老师还是让她回去。楚佳推开教室门，喧闹瞬间凝固。刚到座位，一股刺鼻恶臭扑面而来， 她的书包里，塞着一只死老鼠。

全班哄堂大笑，等着看她崩溃。

楚佳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眼底却压着一层阴鸷。

楚佳垂着眼拎起发臭的书包，丢进垃圾桶，从容坐回位置，翻开课本，笑声戛然而止，有人低低叹一句：“真是个狠人。”

上课铃响。张老师见教室异常安静，刚露出满意，便看见一本被乱涂乱画、撕得残缺的练习册。

“楚佳！这就是你交的作业？”

练习册被狠狠摔在桌上，墙角几个男生窃笑。

楚佳看得清楚，却不指认，只是面无表情上前接过。

“拿下去，重新抄一遍。”

她捧着本子，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眼。

那些恶意与嘲笑，她全都接得住，也全都不放在眼里。

放学回家，楚佳推开门，看见楚枭居然在。 心口猛地一软，又立刻绷紧。

只要他在，这间空旷的房子，才算有一点意义。

楚枭斜靠在沙发上眉眼阴鸷，指尖轻叩膝盖。他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书包呢？作业做了没？”

“我扔掉了。”

楚枭眉梢微挑，散漫地嗤了一声：“扔掉了？这么拽？”

他没再问，没关心原因，没问她受了什么委屈。

可他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楚佳安安静静站着，不委屈，不辩解。

只要他肯开口，哪怕冷淡，她也觉得足够。

饭后，楚佳坐在桌边抄写罚写的练习册，笔从指尖滑落，人也跟着歪倒， 意识模糊之际，她落入一个带着冷意却安稳的怀抱。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楚枭沉稳的脚步声，心底甜得发腻，又不敢声张。

楚枭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格外小心。他沉默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带上门。

盛夏燥热，腹痛骤然袭来，那片刺目红意出现时，脑子一片空白。

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是什么。

楚佳蜷缩在浴室角落，浑身发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干什么?上个厕所磨磨唧唧。”

突然厕所发生巨大的一声响声，楚枭这才发现不对劲，拧开浴室门，一眼看见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人

心猛地一紧。

“怎么了？”

楚佳抬眼，声音发颤：“哥肚子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楚枭目光下移，瞬间明白了。

“胡说。”他语气依旧硬，却少了平日的散漫，“站起来。”

“它一直流……我控制不住…”

“怕什么，死不了。”转身去翻找干净衣物，他把衣服递给她，“换上。”

他嘴上不耐烦，动作却轻了很多。

货架前，一脸不耐，却仔细挑了最柔软合适的几样，塞满一袋。

回来时，他把袋子轻轻放在浴室门口，声音稳而淡：“拿着，按说明用。”

楚佳慢慢开门，接过袋子，脸颊微烫，轻轻喊了一声： “……哥哥。”

“弄好出来，我在厨房。”

楚枭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轻轻搅着锅里的糖水。

暖光落在楚枭侧脸上，就像是她黑暗囚笼里叛逃的春天，带着整个季节的翅膀，停驻成心脏上永不迁徙的蝴蝶。

她安安静静望着，连呼吸都放轻。

楚枭将盛好的红糖水递到她面前，看着她小口喝下。

“以后有事，别自己缩着，跟我说。”

楚佳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从那天起，她和楚枭之间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

楚枭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会抱着抱枕，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假装看书，视线却一次次偷偷飘到他身上。

他靠近时，楚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对从小活在孤独与漠视里的楚佳来说，楚枭是她人生里唯一的光。

她贪婪地抓住每一点温柔，每一次对视，每一句随口的叮嘱，把所有幸福小心翼翼藏在心底。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

直到这天下午，门铃响起。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年龄看起来比哥大，气质温和，没有半分攻击性。

“这是我妹妹，”楚枭转眼看这楚佳，“这是林哥。”

楚佳小声喊：“林哥好。”

唐久林进门后，自然地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楚佳身上时，放得更柔：“你就是佳佳吧？有听你哥提起过。”

楚佳第着头，原来哥哥会和别人说起自己。那一瞬，她很开心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唐久林十分自来熟，却不让人反感。

他看了一眼厨房，主动挽起袖子：“晚上我来做饭吧，你们歇着。”

楚枭挑眉：“你会？”

“还行，不算难吃。”唐久林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声、水流声，烟火气一点点填满空旷的屋子。

楚佳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看看厨房的身影，一会儿看看一旁的楚枭，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吃饭时，唐久林不停给她夹菜，语气自然又细心：“这个清淡，你多吃点。”

“慢慢吃，不着急。”

吃完饭，唐久林擦了擦手，看向她：“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游乐园？”

楚佳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却又不敢直接答应，下意识看向楚枭。

楚枭瞥她一眼，懒懒散散开口：“想去就去。”

她也不喜欢什么游乐园，当然，如果是和楚枭一起，就是另一种说法。她立刻用力点头，声音轻轻颤抖“想……想去。

游乐园里，阳光正好。

楚佳跟在两人身后，吃着爆米花，

她偷偷看楚枭，他依旧话少， 那一刻，楚佳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