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彻底吞没贝克兰德的那一刻,空间被无声折叠。
前一秒还在安全屋紧绷心神的克莱恩,下一秒就坠入一片静止、冰冷、没有任何声音的异空间里。
没有预兆,没有反抗余地。
连“灵体之线”都在触及这片领域的瞬间,僵死不动。
阿蒙就站在他面前。
黑色礼帽,黑色风衣,嘴角挂着那道永远轻佻、却在这一刻冷得刺骨的笑。
不是戏谑,是捕食者终于收网的平静。
克莱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深入骨髓、连序列特性都在尖叫的恐惧。
这是他成神前,最黑暗、最无力、最清楚自己逃不掉的时刻。
面对一位天使之王,面对天生克制他、天生能看穿他、天生要吞掉他的错误与欺诈。
“你又在躲我。”
阿蒙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只手,直接攥住了克莱恩的喉口。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目光一寸寸扫过克莱恩绷紧的肩、发白的指节、强作镇定的脸。
像在欣赏一件终于落入笼中的珍宝。
“我没有。”克莱恩的声音微哑,每一个字都在用力维持冷静,“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
阿蒙低笑一声,笑声不大,却震得这片空间微微扭曲。
他一步一步走近,没有动用任何权柄,只凭存在本身,就让克莱恩浑身发冷。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
“源堡、诡秘侍者、历史孔隙、所有的隐秘……全都是我的。”
克莱恩猛地后退,可空间像凝固的琥珀,他退不了分毫。
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却像撞在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绝对坚固的屏障上。
被强制禁锢,不是束缚,是收纳。
阿蒙停在他面前,近得呼吸相闻。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落在克莱恩的脖颈侧边。
不是情欲,不是触碰,是确认归属。
“我可以现在就吞了你。”阿蒙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平静得可怕,“吞掉你的特性,你的源堡,你的一切,变成我的一部分。”
克莱恩的睫毛剧烈一颤。
那是他最深的恐惧。
“但我舍不得。”
阿蒙的指尖微微用力,不是疼,是宣告占有。
“你太特别了。全宇宙,只有你一个。吞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要你活着。”
“活着,属于我。”
克莱恩闭上眼,竭力压下翻涌的恐慌,声音发颤:“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
阿蒙俯身,额头几乎抵上他的,单片眼镜冷光一闪。
那一瞬间,克莱恩感觉自己的记忆、思绪、灵体深处的每一缕隐秘,都被强行掀开。
不是粗暴撕裂,是温柔到残忍的强制读取。
“你怕我。”
“你怕被我偷走一切。”
“你怕你拼命守护的所有,最后都成了我的所有。”
阿蒙一句一句,轻声念出他最深的恐惧。
每一个字,都精准扎进最脆弱的地方。
克莱恩猛地睁眼,眼底终于绷不住,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湿意。
不是哭,是被逼到极致、无力反抗、被彻底看穿、被强制禁锢的脆弱。
眼眶发红,睫毛湿润,连呼吸都在发抖。
他从未如此狼狈。
从未如此无力。
阿蒙看着他泛红的眼,看着那层薄薄的水光,指尖的动作反而更轻了。
像在安抚,又像在更深地占有。
“别害怕。”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疯癫的温柔,
“我不会弄坏你。我只是……不让你走。”
“你逃到东,我就偷掉东方的时间。
你逃到西,我就拆穿西方的虚假。
你躲进历史,我就把整条历史线攥在手里。”
“你是我的。”
“从根源,从特性,从宿命。”
克莱恩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轻轻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情爱,是被强制拖入宿命、无力挣脱、被彻底圈禁的绝望。
他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却止不住身体细微的颤抖。
阿蒙轻轻拭去他的眼泪。
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
可那指尖的温度,带着不容反抗的印记。
“哭也没用。”
他轻声说,冷静又疯,
“你越怕,越慌,越脆弱,我就越舍不得放。”
“全天下我都可以不在乎。
所有神灵,所有序列,所有世界,我都可以骗,可以偷,可以弃。
唯独你。”
他扣住克莱恩的后颈,不是粗暴,是强制拉近,让他无处可躲,只能看着自己。
“你是我唯一要死死抓住的东西。
别人碰不得,看不得,抢不得。
我也不会给你逃的机会。”
“这不是喜欢。
不是爱。
是法则。
是本能。
是你天生就该被我占有。”
克莱恩闭着眼,眼泪无声落下。
他在自己最恐惧、最弱小、最无力反抗的时候,被阿蒙强行圈禁。
逃不掉,挣不脱,躲不开。
阿蒙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颤抖的肩,轻声低语,像誓言,像囚笼:
“从今天起,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你藏到哪里,我就找到哪里。
你是我的诡秘,我的源堡,我的唯一。”
“谁也抢不走。
你也逃不掉。”
空间轻轻一颤。
强制的禁锢没有松开。
只是将他,完完整整、安安静静、彻底收纳进阿蒙的领域里。
像乌鸦,终于把最亮的宝石,锁进了自己最深、最隐秘、谁也找不到的巢穴。
温柔,残忍,克制,疯癫。
只对你。
只对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