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言情  梦女     

8

苏新皓:诱哄

第八章 夜镜

周稚欢回到家后,在玄关处蹲了很久。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久久没有起来。屋子里很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和窗外远处铁轨上列车驶过的轰响。她的心乱得不像话,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新皓最后那句话。

“因为雨里的你,像极了我梦里那个女孩。”

她信了。她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她信了。

因为梦不会骗她。那种温度、那种眼神、那种灵魂被完整接住的重量,不可能是一个与现实完全无关的陌生人所为。五年了,那个雨夜从未被时间冲淡,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一直沉在她记忆的底部,像一颗被冰封的种子。而现在,种子在黑暗里裂开了。

周稚欢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水珠顺着她锋利的颧骨滑下,把额前碎发黏在脸上。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泛红,像哭过,又像发烧。

她深吸一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出穿的薄外套,重新出门。

夜里九点五十,她来到“珩”艺术中心。

夜风从楼宇间穿堂而过,猎猎作响。艺术中心的建筑在黑暗中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方尖碑。周稚欢用员工卡刷开偏门,走了进去。保安没有拦她,似乎已经收到了通知。

穿过长廊,过了两道安检,她来到三号展厅门前。门是敞开的,展厅内没有开主灯,只有镜面自身反射出的一层幽冷的、蓝白色的光。

周稚欢站在门口,看见了苏新皓。

他背对着她,站在“渊镜”正前方。那层冷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深长的剪影。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像是已经从脚步声认出了她。

周稚欢走进去,站到他身侧几步远的位置。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你说渊镜会做梦。”她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展厅里轻轻荡开,“什么意思?”

苏新皓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你相信梦有重量吗?”他问。

“什么意思?”

“这面镜子。”他把视线转回镜面上,“它在夜里会变得不一样。你看。”

周稚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镜面上原本清楚地映着他们两个人和整间展厅。可是现在,那些影像开始出现细不可察的变化。像是极慢极慢的潮水从镜面下方渗了上来,将镜中的现实一寸一寸地吞没。颜色一点点褪去,光也开始变得柔软,像蒙上了一层几百年前的旧纱。

镜子里,展厅的白墙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在月光下呈现银蓝色的水面。没有风,水面却轻轻起伏,像有什么巨物在深处缓慢呼吸。

周稚欢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投影?”

“所有的科学仪器都检测过,镜面只是普通的玻璃和金属。但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它会呈现出不同的画面。”苏新皓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镜中的水,“每个人都看到不同的东西。有人看到自己的过去,有人看到自己最深的恐惧,有人看到从没见过的世界。”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苏新皓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到了你。”

周稚欢心头一颤,转头去看他。他的眼睛在幽光里亮得惊人,像两颗从深海中打捞上来的黑色珍珠,冰冷又滚烫。

“每天?”她问。

“不是每天。只有我清醒到极点的夜里。我越累,这面镜子里的你就越清楚。”他垂下眼,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秘密,“它像是在提醒我,你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会去哪里。”

周稚欢的呼吸变得很慢。

她再次看向渊镜。那片银蓝色的水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没有人的小舟。舟身极窄极长,像一根折断的羽毛。她甚至能看见船头系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头垂进水里,深不见底。

“我看到的是这个。”她轻声说,“一片水,一艘船。没有你。”

苏新皓走到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意,正从她肩后慢慢侵过来。

“再仔细看。”他在她耳边说。

于是她细看。水面倒映着月亮,月亮很圆。可那月亮渐渐变形,拉长,缩小,变成了一盏灯。灯挂在玻璃房子的门廊上。房子出现在水的那一端,漫山遍野的红山茶在夜色里变成了深红色的海浪。

周稚欢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见了自己。

镜子里,那个周稚欢穿一条白裙子,赤着脚,从玻璃房子里走出来,站在山茶花丛中,朝她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她的嘴唇动了动。她清楚地听见镜中的自己说:

“阿皓,回来。”

苏新皓站在她身后,脸色骤变。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镜面。周稚欢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半空中拉回来。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觉得那面镜子像一扇门,而他只要一碰,就会被吸进去。

“别碰。”她的声音又紧又急。

苏新皓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腕骨,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疯狂跳动的脉搏。

“你也听到了。”他哑着嗓子说。

“听到了。”

“她在叫你。”

周稚欢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抓紧了他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两个人都留在现实里。

“她是你梦里的我。”她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是真的。”

苏新皓转过身,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可又在那股力气要造成疼痛之前猛地收住了。他将她拉近,拉到胸口。

“你就是真的。”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出的气息像火一样烧在她的皮肤上,“周稚欢,你就是真的。”

周稚欢闭着眼,泪水从两人相贴的脸颊间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我害怕。”她终于说。

苏新皓没问她怕什么。他松开她的手,然后缓慢地、克制地环住了她。他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收进了怀里。她的身体极轻极软,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雾。他将她抱得很紧,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后背突出的肩胛骨,像抱着一捧雪。

“别怕。”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稚欢没有挣扎。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料,抓得指节发白。那是她在现实里第一次拥抱他。和梦里的拥抱不同。他胸膛的热度更烫,心跳更快,骨节更硬。可那种被完整包裹的安全感,一模一样。

渊镜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变回了普通的镜子。

镜子里,一男一女紧紧相拥。女人的背瘦削而颤抖,男人的手臂像两扇铁门,把她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周稚欢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因泪水和挣扎而更加饱满红艳,像一朵在雨夜中开到极致的山茶。

她看着他,说了一句让苏新皓整个人都像被电击中的话。

“我梦里的你,也会这样抱着我。”

苏新皓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像怕惊醒一个美梦似的,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那我们今天,不做梦了。”他说。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了三号展厅。

那一夜,他们哪里也没去。苏新皓把她带回了顶楼的私人休息室,让她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没有碰她,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借着窗外城市夜里微弱的灯光,看了她一整夜。

而她,终于在这张不属于她的、过于宽大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没有做梦。或者做了,梦里全是他。

苏新皓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梦中的阿稚。

而是他梦里梦外的全部。

心情不好,我多发点库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