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喊声震天,黄沙裹挟着血雾翻卷直上,整个天地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后周与北汉的军阵如同两头巨兽撕咬在一起,刀刃相撞溅起的火花在残阳的余晖里炸开,铁蹄踏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尸骨与尘土混杂成泥。喊杀声如潮水般涌入耳膜,那股子凶悍劲儿好像要把这片乱世的天穹生生掀翻!
人群里头,赵匡胤像是一尊刚从修罗场上走下来的战神。他身上的玄铁鳞甲已经被鲜血浸透,一抹暗红色在残阳下竟透出几分妖异的光晕。腰间虎头刀吞吐着冷光,手里丈八蛇矛“沥泉”更是活像一条毒蛇,每一击不是刺穿敌人的喉咙,就是把兵刃挑飞到半空。胯下的乌骓马嘶鸣一声,四蹄猛蹬,直接撞翻了几个北汉士兵。他的枪法凌厉,招招致命,战场之上,无人堪当一合!
“赵匡胤!休得猖狂!”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劈空而至,北汉先锋官石彦生策马冲出阵前,盔甲上银光闪耀,手中一柄开山巨斧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肉,看上去狰狞可怖。眼看自己手下的士兵一个个倒在这位后周猛将的枪尖之下,石彦生双眼通红,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他抡圆了巨斧,狠狠朝赵匡胤的头颅劈去!
“来得好!”赵匡胤眼神赤烈,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腾空跃起,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腰身一拧,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手中的沥泉枪迎着巨斧猛然向上一挑——“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空气仿佛都被震裂。石彦生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斧柄顺势冲上来,虎口瞬间崩开,鲜血直流,手掌险些抓不住斧柄。还没等他调整好重心,赵匡胤已如一道闪电般回手反击,寒芒掠过,直刺他的咽喉!
“噗嗤——”一声轻响,寒光划过,鲜血喷涌而出。石彦生圆瞪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嘴里咕噜着血泡,巨大的身躯轰然坠马,紧接着被乱马踩成了肉泥。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赵匡胤高举起沥泉枪,枪尖滴下的鲜血在风中拉出细长的一道线。他嗓音洪亮,犹如平地惊雷,穿透了漫天厮杀的嘈杂。周军见状士气大振,呐喊着发起总攻,北汉军队顿时溃不成军,犹如潮水般向后逃离。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固执的啼哭声突然钻进了赵匡胤的耳朵。这声音如此奇怪,在尸体堆叠如山、血腥弥漫的战场上,竟然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赵匡胤眉头一皱,侧耳倾听。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虽细弱却顽强,隐隐从远处一片烧毁的废墟里传来。
“王审琦!替我追杀残敌!”赵匡胤厉声一喝,不等副将回应便拍马冲向那片废墟。他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听到的啼哭声,征战多年,他早已习惯生死轮回,但这声音却让他心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涟漪。
进入废墟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浓稠的血腥气,令人作呕。赵匡胤翻身下马,拨开一块烧得滚烫的木梁,只见一堆破旧的被褥中间,裹着一个脏兮兮的襁褓。婴儿大概只有几个月大,小脸憋得发紫,闭着眼睛放声哭泣,但声音却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他的襁褓上沾满了血迹,显然来自某个已经家破人亡的家庭。
“苦命的娃。”赵匡胤低声呢喃了一句,弯腰将襁褓抱起来。入手轻飘飘的,能感受到这个小生命急促的呼吸。然而,还不等他转身,背后一道恶风突袭而来!
“狗贼!拿命来!”三名北汉残兵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挥舞钢刀直扑赵匡胤的后背。其中一人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们认出了赵匡胤将军服上的标志,知道杀了他必有重赏!
赵匡胤怀中抱着婴儿,行动不便,脚下猛地一错步,旋身避开致命一击。刀锋劈在地上,“咔嚓”一声火花飞溅。他左臂护紧婴儿,右手握紧沥泉枪,反肘一捣正中小兵胸口,那人胸骨瞬间粉碎,惨叫倒地。
剩下的两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狠,双双挥刀夹击。赵匡胤眉头紧蹙,怀里的婴儿因为害怕哭得更厉害,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他心中怒火陡升:“这乱世之中,连个无辜婴孩都不能幸免吗?”
“找死!”赵匡胤怒吼一声,声震四野。乌骓马似乎懂得主人心意,扬蹄朝左侧的小兵狠狠踩下,赵匡胤趁机转身,手中的沥泉枪宛若灵蛇,一击贯穿右侧士兵的小腹,随即用力一挑,将其甩飞撞上断墙。而那个被马蹄踩中的士兵则哀嚎着摔倒在地,赵匡胤反手一枪,结束了对方的性命。
刚解决完三人,又有十几个北汉残兵闻讯围拢过来。看到赵匡胤抱着婴儿行动不便,他们兴奋得眼睛发亮,张牙舞爪地挥刀逼上前来。“别怕!他就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个累赘!杀他立功的机会来了!”领头的小校故作凶狠,率先挥刀劈向赵匡胤的肩臂。
赵匡胤目光冰冷,怀里的婴儿哭声依旧微弱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撩拨着他的怒火。沥泉枪在他手中挥舞得呼啸生风,枪尖寒光闪烁,宛如银龙穿梭。“噗嗤!”“啊!”惨叫声接连爆发,一名士兵心脏被刺穿,另一人喉咙被挑断,还有一个手臂齐肩削落,鲜血飞溅,染红了大地。
然而敌兵人数实在太多,赵匡胤只能一边护着怀中的婴儿,一边奋力抵挡。刀光剑影间,他的后背被一刀劈开,鲜血迅速涌出,浸透了战袍。他闷哼了一声,却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生怕鲜血溅到孩子脸上。
“杀出去!”赵匡胤怒吼,如同一头负伤的猛兽。沥泉枪横扫逼退敌群,随即纵马朝着周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他挥舞长泵格挡,乌骓马四蹄飞驰,速度快得像风卷电掣般穿梭。
怀里的婴儿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赵匡胤心中一紧,低头一看,只见孩子的小脸因为高烧变得通红,呼吸微弱,嘴唇干裂。那滚烫的体温透过襁褓传到他手上,让他心口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路浴血突围,最终甩开了追兵。赵匡胤策马冲入周军大营,迎接他的士兵们纷纷敬礼,却被眼前满身鲜血、怀里还抱着襁褓的主将弄得目瞪口呆。
“军医!快叫军医!”赵匡胤翻身下马,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抱着婴儿直奔中军大帐,声音急促得甚至有些颤抖。
亲兵连忙传唤军医,赵匡胤小心地把婴儿放在行军床上,解开襁褓查看。孩子的脸色因为高烧变成了深红,眉头紧锁,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老军医匆匆赶来,一番诊断后叹了口气,说:“将军,这孩子年幼体虚,受惊又染了寒气,高烧持续不退。军中缺医少药……能不能挺过去,全凭造化了。”
赵匡胤闻言僵立原地,浴血换来的生命,难道就要这样熄灭?
帐篷外厮杀声未歇,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赵匡胤脸上布满血污的轮廓,以及那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未知的未来正在等待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