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度过几日,孕早期的不适症状还是如约而至。
起初只是晨起轻微反胃,我尚且能够忍受,直到这天清晨,刚坐起身,胃里一阵强烈的翻涌直冲喉咙,我慌忙捂住嘴冲向卫生间。
趴在洗手台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觉得酸涩难忍,浑身发软无力。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靠近,陆知衍几乎是瞬间来到我身边,一手轻轻扶住我的后背,另一手稳稳端着温水,眉眼间写满焦急与心疼。
“很难受吗?”他声音紧绷,掌心轻轻顺着我的脊背,动作放得极轻,“慢点,别太用力。”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脸色泛白,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这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孕吐的难熬,从前只在旁人嘴里听过,亲身经历才知道有多磨人。
陆知衍见我这副模样,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扶着我慢慢回到卧室躺下,垫好柔软的靠枕,又拿来温热的温水递到我唇边。
“是不是饿到了?”他低声询问,又怕食物刺激我的胃,一时之间不敢贸然拿东西过来。
我轻轻摇头,只觉得闻到油烟味、重油重味的气息就反胃,连平日里爱吃的清淡粥品,此刻看着也提不起胃口。
“什么都不想吃。”我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
陆知衍没有勉强,立刻打开手机查阅缓解孕吐的办法,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网上说可以先含一点话梅,或者吃些苏打饼干,能稍微缓解不适。”
他立刻起身去厨房翻找,将温和不刺激的苏打饼干和酸甜适口的话梅取来,坐在床边,一点点喂到我嘴边。
我小口含着,酸涩的反胃感确实减轻了些许,整个人也稍微舒服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孕吐开始变得频繁。
晨起必干呕,午后容易犯恶心,闻到一点异味就会难受许久,整个人精神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陆知衍直接把工作节奏调整,能居家处理的事务全都带回家,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
家里的厨房彻底换了规矩,他不再做任何带有浓烈气味的菜肴,全程以蒸、煮、清炖为主,连葱姜蒜都尽量少放,生怕刺激到我的嗅觉。
从前他做饭会兼顾口味,如今所有菜式的第一准则,都是温和不刺激。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他在厨房忙碌,每次掀开锅盖前都会先站在门口轻声询问:“现在闻得到味道吗?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他才会继续烹制,细致到了极致。白天我犯困嗜睡,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会睡着,陆知衍会轻手轻脚给我盖上薄毯,关掉吵闹的电器,守在一旁安静处理工作,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惊扰我。
若是我半夜因为恶心辗转难眠,他也会立刻清醒,起身给我倒水、拿零食,耐心安抚我的情绪。
夜里我靠在床头,看着身边始终紧绷着神经的男人,心里又暖又酸涩。
“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我轻声开口,带着一点孕期敏感的忐忑。
陆知衍立刻放下手里的书,俯身握住我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从来没有麻烦一说。”
“你受的苦比我多太多,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难受就跟我说,想哭也没关系,不用自己硬扛,我一直都在。”
他的包容与耐心,一点点抚平了我孕期的焦虑与不安。
我靠在他肩头,轻声叹气:“原来怀孕这么辛苦。”
“辛苦就靠我多一点。”他轻轻揉着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坚定,“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分担所有难受。”
午后阳光正好,我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陆知衍在屋内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所有的不适都有了归宿。
孕吐虽磨人,可身边有人把所有细碎的辛苦都扛了过去,把我护得妥帖安稳。
不用独自忍耐难受,不用自己强撑情绪,
因为我知道,永远有人会接住我的脆弱,守护我和腹中的小生命。
初孕的不适还在继续,可爱意与温暖,从未缺席。
往后漫长的十月怀胎,他会用最细致的呵护,陪我安稳走过每一段难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