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上的影子

被卷入无限流副本时，正挤在练习室的沙发上分享同一袋薯片。包装袋的窸窣声还没停，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机械音在头顶炸开：【欢迎进入“规则迷宫”，本轮副本：旧校舍的钢琴课】。

“什么情况？”张函瑞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他摸索着抓住旁边杨博文的胳膊，指尖触到对方同样发凉的皮肤。应急灯“滋啦”一声亮起，惨白的光线下，熟悉的镜子墙变成了斑驳的木质黑板，上面用红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钢琴课规则：1. 晚上八点必须坐在琴房；2. 弹奏时不可停断；3. 不要回头看门口的“老师”】。

“旧校舍？”左奇函皱着眉打量四周，他刚才靠的镜子现在成了积灰的窗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我们不是在练习室吗？”

“先别管这个。”张桂源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他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鼓棒攥在手里，“规则说八点要在琴房，现在七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他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卡在七点五十，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琴房在走廊尽头，七个人挤成一团往前走。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两侧的教室门都虚掩着，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孩童笑声。陈浚铭拽着陈思罕的衣角，小声说：“哥，我刚才好像看见窗户上有影子。”

“别怕，跟着我。”陈思罕拍拍他的背，目光却警惕地扫过那些晃动的门帘。

琴房比想象中宽敞，一架掉漆的棕色钢琴摆在中央，琴键黄得发暗。七个人刚在钢琴前的长凳上坐好，墙上的挂钟突然“当”地敲了八下。

“谁来弹？”王橹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视线落在琴键上——最中间的C键上，不知何时多了滴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

“规则没说必须谁弹。”杨博文的声音很轻，他指着琴谱上的符号，“但这谱子……看起来是要七个人一起合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很慢，带着点拐杖点地的“笃笃”声。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没人敢回头——规则第三条，不要回头看门口的“老师”。

“开始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率先按下琴键。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他感觉背后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紧接着，张函瑞和杨博文也加入进来，音符渐渐连贯起来。左奇函的手指有点抖，不小心按错了一个音，门口的拐杖声突然停了。

“错了哦。”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浚铭吓得往陈思罕身边缩了缩，陈思罕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别怕。王橹杰迅速接上下一个音符，把错音的痕迹掩盖过去，他侧头看了张桂源一眼，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眼里都藏着同样的紧张。

琴声继续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琴键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影子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长，像水草一样往他们脚边蔓延。

“快结束了。”张桂源低声提醒，指尖在琴键上翻飞。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挂钟“当”地敲了九下，门口的拐杖声和视线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所有人都瘫在长凳上，大口喘着气。陈浚铭的手还在抖，被陈思罕轻轻握住。张函瑞抹了把汗，看向张桂源：“刚才……你听见那声音离我们多近了吗？”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看向王橹杰刚才按过的琴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浅浅的指印，和自己手心里的汗渍一模一样。走廊里的黑雾似乎淡了些，但谁也不知道，下一轮规则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