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与未寄出的信
陈浚铭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张泛黄的信纸,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打在信纸上,把“致思罕”三个字遮了一半,像藏着说不出的话。
“又在写信?”陈思罕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杯沿碰到石桌的声响,惊得陈浚铭手一抖,墨滴在信纸上晕开个小黑点。
“没……”陈浚铭慌忙把信纸折起来,塞进怀里,耳尖红得像被太阳晒过的樱桃,“就是随便写写。”
陈思罕没戳破,只是笑着指了指他的袖口:“墨蹭上去了。”
陈浚铭低头一看,果然见袖口沾了点墨痕,忙用帕子去擦,却越擦越花,最后干脆放弃,任由那点墨渍留在月白的绸面上,像颗没说出口的痣。
这是他们搬进这院子的第三个秋天。没有什么混沌海,没有机械臂,只有每日清晨扫落叶的沙沙声,和陈浚铭总也写不完的信。那些信,最后都被他藏在老槐树的树洞里,一封也没寄出去过。
“昨天见你在厨房熬粥,糊了锅底。”陈思罕抿了口茶,看着他笑,“要不要我教你?”
陈浚铭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熬粥时他站在陈思罕旁边,看对方把米淘洗干净,放进陶罐,动作慢得像在数米粒。“水要漫过米面一指节。”陈思罕握着他的手调整水量,指尖的温度透过湿滑的米粒传过来,陈浚铭突然缩回手,背在身后,掌心全是汗。
粥熬好时,晨光正好穿过厨房的窗棂,落在陶罐上,泛着温润的光。陈浚铭盛粥时手还在抖,半勺粥洒在灶台上,他却没像以前那样慌,只是用布擦干净,轻声说:“原来熬粥这么难。”
“不难。”陈思罕递给他一个白瓷碗,“多试几次就好了。”
午后他们坐在老槐树下下棋,陈浚铭的棋子总爱往角落里落,像怕占了太多地方。陈思罕把自己的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他却又退了回去,嘴里念叨着“承让”,眼里却藏着点不舍,像怕这棋局结束得太快。
日头偏西时,陈浚铭忽然说:“我想给你写封信,就现在。”
他从屋里取来纸笔,坐在石凳上,这次没再犹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陈思罕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把他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蝶翼,忽然明白,有些心意,本就不必寄出去。
信写好后,陈浚铭把信纸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陈浚铭手里:“别打开,等我走了再看。”
“你要去哪?”陈思罕捏着那方块纸,心里一紧。
“就去村口买包盐。”陈浚铭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快回来。”
看着他走出院门的背影,陈思罕把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槐花开时,想和你一起扫落蕊。”墨迹还没干透,带着点涩涩的香,像他这个人,笨拙,却藏着满腔的温柔。
村口的路不长,陈浚铭却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见陈思罕还站在门口,便停下来挥手,像怕对方看不见。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有些陪伴,从不需要什么宏大的背景,不过是柴米油盐里的彼此牵挂,是你走三步我望两眼的寻常,是信纸上那句没说尽的话,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被风悄悄吹进了对方心里。
这篇跟前面的番外日常生活没有啥关系主要是想写但是一直没发。。前面因为备忘录里东西太多了忘了发了。。【自行避雷哦宝宝们我还磕这个铭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