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方媛

方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五百年前，她站在这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五百年后，她只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戏。台上的人卖力表演，台下的人捧场喝彩，而她知道这场戏的结局。

半个时辰过去，一半少年测完。

涌现了不少丙等丁等，毫无资质的占了将近一半。

“古月赤城。”

这个名字一出，家老们纷纷看向古月赤练。古月赤城是他的孙子。

古月赤城身材矮小，满脸麻子，捏着拳头，满脸是汗，紧张得不行。

他踏上对岸，一连走到三十六步才停下。

“又一个乙等！”

学堂家老大叫。

人群沸腾了。

古月赤练哈哈大笑，得意地瞪着古月漠尘。

方媛嘴角微微翘起。

古月赤城是作弊的。他真正的资质只有丙等，是他爷爷为他作假，才有了乙等的假象。前世因为一场意外暴露了，受到严厉惩罚。

这一世，她要不要利用这个？

方媛想了想，否定了这个念头。

当场揭露，会得罪古月赤练，得不偿失。暗中敲诈，她现在实力太低，搞不好反噬自身。反正暴露是早晚的事，她没必要插手。

“古月方媛！”

学堂家老报出她的名字。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方媛抬起脚，踏入河水。

河水冰凉，漫过脚踝，浸湿了足袜。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水流从膝盖漫到大腿，再到腰间。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五百年前，她走这段路的时候，差点摔倒。

现在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不多不少。

上了岸，踏上花海。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她身上，要把她压下去。

脚边的花丛中浮起点点微光，光点袅袅升腾，形成朦胧的光雾，轻柔地笼罩住她的身体。

然后，光点像归巢的萤火，纷纷投入她体内。

方媛感觉到一股温热顺着皮肤下的血管流淌，汇聚到腹部。

希望蛊。

这是希望蛊。

古老的传说里，人祖在绝境中把心交给了希望蛊，从而走出困境。

方媛现在也在绝境中，但她不指望任何蛊虫能救她。她只信自己。

光点越聚越多，她迈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压力越来越大，每走一步都像背着一座山。

十步，二十步，二十三步。

方媛感觉到腹部两肾中间，那些光点聚成一个光团，越聚越亮，越聚越实。

二十七步。

她刚迈出第二十七步，体内的光团轰然炸裂。

那股力量在她体内翻涌，但并不疼痛，反而有一种奇妙的舒适感。她全身汗毛倒竖，紧接着骤然松弛，毛孔尽数张开，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全身。

空窍，开了。

方媛凝神内视，发现腹部肚脐之下、两肾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窍穴。

空窍呈球形，表面流动着白光，是一层光膜。空窍之中，是一片真元海。

海水碧青，带着铜的光泽，这是青铜真元。海面平静如镜，水位不高，只有四成四。

丙等资质。

方媛睁开眼，前面压力坚厚如壁，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一如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