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皮蛋发消息说‘‘科技浮光’’有疑似‘‘伪雾’’的能量波动。我们来到这儿之后却遭雷劈,被迫分散了。现在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

我天,这么能写?

绷绷?
啊?……嘟宝

残破腐朽的屋檐向下塌斜了大半,密密麻麻爬着暗绿色霉斑,堪堪勉强挡住那缕挣扎着刺破厚重云层、好不容易洒落的细碎阳光。天光被彻底阻隔在外,狭小的檐下空间浸着刺骨寒意,冷风顺着墙体裂缝钻进来,绕在四肢游走,一阵阵冷飕飕的,让人忍不住缩起肩头。放眼望去,周遭林立的楼宇早已尽数沦为废墟,墙体大面积剥落开裂,钢筋狰狞地从混凝土里戳出,窗户空洞地敞着,没有一扇完好的玻璃,断壁残垣绵延至视野尽头,寻不到一丝完整鲜活的景致,满目皆是荒芜颓败。半空垂落着数根断裂裸露的电线,随风轻轻摇晃,间断地迸射出细碎刺眼的电火花,滋滋作响,转瞬便湮灭在昏暗里,丝毫没有孩童手中仙女棒星火跳跃般灵动温柔的美感,只剩下破败与危险。头顶方才勉强透出微光的云层再度缓缓聚拢沉落,整片天色迅速蒙上一层厚重暗沉的灰,低垂得仿佛沉甸甸压在楼宇顶端,下一瞬就要轰然倾覆坠落。远方隐约滚来沉闷的隆隆声响,低沉往复,听着格外慑人心魄,但空中并没有撕裂天际的闪电划破阴霾,也没有真正惊雷炸响。还以为是雾遮蔽了视线,混淆了听觉,可连一缕轻薄雾气都无处寻觅––那不是雾。这片荒芜废墟里,只剩无端弥漫开来的诡异与寒凉静静盘踞。
绷绷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边,手中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一边写而又一边轻声的念叨。他的小幽灵乖巧地趴在他的肩上,看着它的主人的笔记。他们闻言,抬头一看––是嘟宝。小幽灵又飞向嘟宝,在他怀里蹭了两回后便趴在了他在头上。萌萌的。绷也停下了书写。

你在写日记?
嘟宝在绷绷旁边坐下,小幽灵却突然从他头上下来了
嗯。但……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
嘟宝也不知道。他不是队长,并没有模拟地图。
一阵寂寞。
忽然小幽灵从一侧的砖瓦堆后飞了出来。它拉着绷绷的手,神情似乎有点紧张。
怎么了?

但小幽灵的执意,似乎是要他们……去砖瓦堆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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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找不到剩下的人呐?你俩确定咱们没在绕圈子吗?
一路上,雷霆太奶就一直没好气。

但你不跟战土部队长和射手部队长走的话,你也没办法啊。

就因为这个我才说的啊,也不看看走多长时间了。

你安静一点吧,免得引伪蛋来。到时候你还有心情吐槽?

……
格雷从前方切移回来了。

不用走了,这条路也行不通的。前方都是伪蛋。

唉……这条路也不行……
小粉叹了口气,在模拟地图上又打了个叉。这已是第三个叉了。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人已经尝试三条路了,却都被大量伪蛋堵死了。

小粉姐姐……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此刻,在他们身后的高楼楼顶上,那双眼睛又睁开了––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了,它将他们一众所有人都标记了下来:八人,三法师、一刺客、一战士、一坦克、一射手、一辅助。较脆,主爆发力 · 瞬秒。它全部分析完毕后便消失在了仅剩的余晖下––不见了。
小红才察觉眼角的余光中少了什么,蓦(mo,第四声)然转头望去时,却什么也不见。

小红……你在看什么?……
呃没,没什么。

小红又骤然回首,但内心的杂乱已暴露了他。
[应该是幻觉吧……]

小红摇了摇头,最近他挺累的,而他就仗着这个理由,逼着自己以一个很劣质的谎言抛下了杂念。而小粉,却也没再多想。好似那双眼睛、那个蓦然转头望去的怀疑、那个劣质的谎言从未出现过––正如幻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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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画?
抬脚费力翻越堆叠杂乱、棱角锋利的碎砖瓦堆,碎石顺着斜坡簌簌滚落,扬起一缕薄薄尘土。行至废墟另一侧斑驳龟裂的墙体前,一幕景象骤然撞入眼底,令人心头一震––一面残破灰墙上,赫然留存着一幅笔触稚嫩却栩栩如生的蜡笔画。浓烈鲜亮的色彩肆意铺展,澄澈的天蓝、嫩软的草绿、明媚的鹅黄、温润的绯红交织相融,每一种色调都饱满鲜活,盛满独属于孩童画作的朝气与生机。这幅画本只是颜料勾勒出的静物,没有血肉,没有呼吸,可在这片死气沉沉、万物衰败的废墟之中,它反倒成了周遭唯一涌动着鲜活气息的存在。它夺目耀眼,如同满目干裂贫瘠、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上,顽强破土而出、挺立舒展的一株青翠小苗,绿意鲜亮,倔强又醒目。这般热烈鲜活的美好,伫立在断壁残垣、满目萧瑟之间,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目光,却又与周遭死寂荒芜的环境格格不入,强烈的反差感萦绕不散,壮观之余,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突兀。
蜡笔的纹理起起落落,深浅交加,折射着几缕阳光,散着。这是一幅春景画。花儿的齐放。新苗的生长在以前,是一年中最令人欣喜的事。当然,在现在已是一种奢侈。……
但画、蜡笔、春景这三样融合在一起,却让绷绷眼前一亮。
这幅画,一定是米仔画的!


米仔?是那个爱画画的仓鼠法师?
嗯嗯。

嘟宝随及看向了左前方的一条小道––那是他俩没走过的路。

走。相信她给我们指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