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义城（续）

ooc致歉

镜面上的云雾散开之后，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义城，破败的城门，模糊的匾额，空无一人的街道。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城门口站着一个人——晓星尘。他穿着一身白衣，背着一把剑，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额。他的眼睛还看得见，脸上还带着笑，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对这座死城还抱着某种善意。

魏无羡看着那幅画面，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上一次看到晓星尘走进义城的画面，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不知道自己会遇见薛洋，不知道自己会跪在地上说“你饶了我吧”。他带着善意走进这座城，带着绝望死在这座城里。魏无羡不想再看一遍，可他的眼睛移不开。

镜面上的画面里，晓星尘走进了义城。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座死城的安静。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走过歪斜的店铺门板，走过那些长满青苔的墙角。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他走到一座破庙前，停下脚步，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门发出嘎吱一声，像是很久没有被人推开过。

庙里很暗，几缕光从破屋顶漏下来，落在满地灰尘的地面上。晓星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他清理了供台上的灰尘，把地上的干草拢了拢，铺平，然后坐下来。他坐得很端正，背挺得很直，剑放在膝上，像是一棵长在废墟里的树。

纯白的空间里，洛冰河攥着沈清秋的袖子，攥得很紧。“师尊，他在那里坐着，是打算住下来吗？”沈清秋看着那幅画面。“是。”洛冰河低声说。“他不怕吗？”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不怕。他什么都怕过，唯独不怕死。”

谢怜看着晓星尘坐在破庙里的样子，忽然开口。“他那时候还在等一个人。”花城看着他。“等谁？”谢怜说。“等他该遇见的人。”花城没有追问，握紧了谢怜的手。

镜面上的画面一转。晓星尘在义城住下了。他每天早起练剑，午后坐在庙门口晒太阳，傍晚在街上走一圈。他捡了一些破旧的锅碗瓢盆回来，洗干净，摆好，像要在这里长住。他不知道自己会住多久，可他觉得，这里不会是他常住的地方。他在等，等一个离开的契机。

薛洋出现的那天，下着雨。

晓星尘坐在庙门口，看着雨幕从天际垂下来，雨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没有进屋，只是坐在门口，看着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一个人从雨幕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身是血，倒在庙门口。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水和血水。他抬起头，看着晓星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晓星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是谁？”那人咳了几声，声音很哑。“我……我叫阿洋。”晓星尘伸出手，扶他起来。“进来吧。”

洛冰河攥紧了沈清秋的袖子。“师尊，他救了薛洋。”沈清秋说。“嗯。”洛冰河的声音有些急。“可薛洋是坏人。”沈清秋看着那幅画面。“他那时候还不知道。”

魏无羡看着晓星尘扶薛洋走进破庙的画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晓星尘不知道那是薛洋，不知道他杀过人，不知道他是来找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救了薛洋。因为他见不得有人受伤。花城开口了。“晓星尘救人，不是因为对方是谁。是因为他需要救。”谢怜看着花城。“你也是。”花城说。“我以前不救人。”谢怜说。“你现在救了。”花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

镜面上的画面继续。薛洋的伤养了很久，晓星尘每天给他换药、煮粥、把粥端到他床边。薛洋从不道谢，可每次晓星尘把粥放在他手边的时候，他都会低下头，看着那碗粥，看很久，然后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一天夜里，晓星尘坐在庙门口看月亮，薛洋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道长，你为什么不赶我走？”晓星尘没有回头。“为什么要赶你走？”薛洋说。“我是陌生人。”晓星尘说。“陌生人也会受伤。”薛洋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我是坏人？”晓星尘转过头看着他。“你是吗？”薛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

魏无羡看着薛洋的笑容，心里忽然很冷。他在骗人。他明明就是坏人，他杀了那么多人，可他对晓星尘说“不是”。晓星尘信了。因为他是好人，他愿意相信别人是好的。洛冰河看着那幅画面，低声说。“薛洋在说谎。”沈清秋说。“嗯。”洛冰河说。“可晓星尘信了。”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他信了。是他想信。”洛冰河说。“想信？”沈清秋说。“他一个人待太久了，他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薛洋说‘不是’，他就信了。因为他需要一个‘不是’。”

谢怜看着那幅画面，忽然开口。“薛洋说‘不是’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花城想了想。“在想，如果他真的不是坏人，晓星尘会不会对他好一点。”谢怜看着花城的侧脸。花城说。“他骗过很多人，可对晓星尘说的话，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了。”谢怜没有回答。

魏无羡看着晓星尘和薛洋并肩坐在月光下的画面，心里忽然很复杂。晓星尘不知道薛洋是坏人，薛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坏人。他们坐在一起，像是两个迷路的人凑在一起取暖。可他们的路不同，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天亮之后，就会各自离开。

纯白的空间里，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是看着那幅画面。那幅画面里的人不知道，看画面的人知道。

镜面上的画面渐渐淡去。金色的小字浮现在镜面上——“晓星尘救了薛洋，薛洋说‘我不是坏人’。晓星尘信了。不是因为他笨，是他愿意信。”戏命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一段就到这里。下一段——糖果。”顿了顿。“薛洋给晓星尘的第一颗糖。”魏无羡的心猛地沉了一下。那颗糖，薛洋后来吃了八年，他攥了八年。他等的人没有来。他等的人不会来了。

抱歉，我可爱的读者宝宝们，因为我这几天有事，家里有人去世了，然后就是各种奔波，每天都有麻烦的事，还有守夜，真的很累！所以这几天更新一直不怎么及时！抱歉，葬礼还要过几天，我尽量每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