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溃败

ooc致歉

莲花坞的弟子们撤出莲花坞之后，一路向北，往姑苏方向走。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江枫眠和虞夫人，中间是蓝曦臣和蓝忘机带着蓝氏弟子，后面是江厌离、江澄和魏无羡。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沉闷。

魏无羡走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莲花坞已经看不见了，被晨雾遮得严严实实。可他总觉得还能看见那扇门，看见门口那两盏灯笼，看见荷塘里的荷花。他眨了眨眼，那些东西就消失了。只有雾。

江澄走在他前面，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江厌离给他绣的那块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莲花，旁边写着“如兰”两个字。他把帕子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魏无羡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走到江澄身边，和他并肩。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才到达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可好歹有个歇脚的地方。江枫眠让弟子们在镇外扎营，自己带着虞夫人、蓝曦臣、蓝忘机、魏无羡和江澄，住进了镇上一间空置的祠堂里。

祠堂很旧，墙上的漆都掉了，神台上供着几块模糊不清的牌位。江厌离点了灯，把祠堂照得亮了一些。虞夫人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睛。江枫眠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蓝曦臣坐在神台前的蒲团上，面前摊着那张地图，借着灯光在看。蓝忘机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避尘，面无表情。魏无羡和江澄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枫眠忽然开口。“蓝宗主，我们离姑苏还有多远？”

蓝曦臣抬起头。“还有三天路程。”

江枫眠点了点头。“温氏的人会追上来吗？”

蓝曦臣沉默了一会儿。“会。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江枫眠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回祠堂里，在虞夫人旁边坐下。虞夫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魏无羡没有睡。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和莲花坞的月亮一样。可这里不是莲花坞。他从脖子上取下那根红绳，看着那枚玉牌。玉牌上刻着蓝氏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蓝湛，”他轻声说，“你说，我们能活着到姑苏吗？”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能。”

魏无羡笑了。“你又说能。”

蓝忘机没有说话。魏无羡把红绳系回脖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吧，进去睡。明天还要赶路。”

蓝忘机点了点头。两人走回祠堂里。江厌离已经铺好了被褥，看见他们进来，笑了笑。“阿羡，忘机，早点睡。”

魏无羡点了点头，躺下来，闭上眼睛。他睡不着。他听见外面的风声，听见远处的虫鸣，听见江澄翻来覆去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着房梁。房梁上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赶路。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后面就传来了马蹄声。江枫眠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远处，烟尘滚滚。温氏的骑兵追了上来。

“快走！”江枫眠喊道。

队伍加快了速度。可温氏的骑兵太快了，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手持长刀，面色狰狞。

“江枫眠！你跑不掉了！”

江枫眠拔出剑，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骑兵。“阿离，带他们走！”

江厌离的脸色白了。“阿爹……”

“走！”江枫眠吼道。

江厌离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拉着江澄的手，往前跑。魏无羡跟在她身边，蓝忘机也跟在她身边。蓝曦臣站在江枫眠身边，拔出剑。

“蓝宗主，你也走。”江枫眠说。

蓝曦臣摇了摇头。“我不走。”

江枫眠盯着他。“蓝宗主……”

蓝曦臣笑了。“江宗主，我们是盟友。”

江枫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两人并肩而战，面对着那些温氏的骑兵。剑光交错，将冲过来的敌人一一击退。可温氏的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一群又来一群。

江枫眠的手臂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他没有退，继续砍。蓝曦臣的肩膀也被砍了一刀，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衣。他没有退，继续砍。

队伍越跑越远。江厌离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江枫眠和蓝曦臣站在路上，被温氏的骑兵包围着。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她不敢停下。她拉着江澄的手，拼命地跑。

魏无羡也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蓝曦臣倒下了，又站起来。他看见江枫眠倒下了，又站起来。他看见温氏的骑兵越来越多，把他们团团围住。

“蓝湛！”他喊了一声。

蓝忘机也回头了。他看见蓝曦臣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松开魏无羡的手，转身往回跑。

“蓝湛！”魏无羡追上去。

蓝忘机没有回头。他跑得很快，快到魏无羡追不上。他冲到蓝曦臣身边，一剑砍翻了一个温氏的士兵。又一个冲过来，他又砍翻。又一个，又一个。

江枫眠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剑。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蓝曦臣躺在他旁边，也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蓝忘机跪在蓝曦臣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松了口气，站起来，挡在蓝曦臣身前。

温氏的骑兵围了上来。几十个人，骑着马，举着刀，把他团团围住。

蓝忘机握着避尘，面对着那些人，面色平静。他的手在发抖，可他没有退。

魏无羡追了上来，站在他身边。“蓝湛，我来了。”

蓝忘机看着他。“你不该回来。”

魏无羡笑了。“你回来了，我就回来。”

两人并肩而战，面对着几十个温氏的骑兵。剑光交错，血花飞溅。

魏无羡的手臂被砍了一刀，血涌出来，疼得他差点握不住剑。他没有退，继续砍。蓝忘机的腿上也被砍了一刀，他单膝跪在地上，又站起来，继续砍。

他们撑了多久，魏无羡不知道。也许一炷香，也许一个时辰。他只记得自己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只记得蓝忘机一直站在他身边，一步都没有退。

最后，是江厌离救了他们。她带着江澄和几个江氏的弟子，从后面绕过来，打了温氏一个措手不及。那些骑兵以为人都跑了，没想到还有人敢回来，一时乱了阵脚。江澄冲上去，一剑砍翻了那个为首的将领。温氏的骑兵群龙无首，纷纷撤退。

江厌离跑到蓝曦臣身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快，把他抬走！”

江澄和几个弟子把蓝曦臣抬起来，往树林里走。蓝忘机跟在他们后面，一瘸一拐的。魏无羡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江厌离又跑到江枫眠身边。“阿爹！阿爹！”

江枫眠睁开眼睛，看着她。“阿离……”

江厌离的眼泪流了下来。“阿爹，我带你走。”

江枫眠摇了摇头。“我走不动了。你们走。”

江厌离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阿爹，我不走……”

江枫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阿离，听话。带阿澄走。”

江厌离抱着他，不肯松手。江枫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走吧。”

江厌离站起来，拉着江枫眠的手，不肯放开。江枫眠笑了。“走吧。”

江厌离松开手，转身跑了。她跑得很快，快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跑。她跑到树林里，跑到江澄身边，拉着他的手，继续跑。

队伍消失在树林深处。江枫眠一个人躺在路上，浑身是血，看着天空。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朵云，慢慢飘着。

他笑了。

温氏的骑兵又回来了。他们围上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江枫眠。那个新来的将领举起刀。

江枫眠闭上眼睛。

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