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依然每天来接我，依然每天给我带不同花样的早餐，依然在我上车的时候对我笑。只是现在，那个笑容里多了点什么——是只有我能看见的、独属于我的东西。

我开始习惯生活里有他。

习惯凌晨被他的消息震醒，打开一看是他在后台的自拍，配文：想你。习惯收工后走出大门，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还有靠在车门上等我的那个人。习惯在车上听他讲今天发生的事，讲哪个工作人员又闹了笑话，讲今天的盒饭有多难吃，讲他有多想带我去的某家新开的餐厅。

“那家餐厅真的特别好吃。”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上次路过就想，一定要带你来。”

我看着他兴致勃勃的侧脸，忍不住笑：“那你怎么不带？”

“没时间啊。”他叹了口气，“最近太忙了，下周又要进组，可能要一个月见不到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我听出了那一点点失落。

一个月见不到他。

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这几个月以来，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早上一睁眼就能收到他的消息，晚上无论多晚都能在车上见到他。我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他存在，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见不到他，会是什么样子。

“在想什么？”他转过头看我一眼。

“在想……一个月好久。”

他笑了，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是好久。”他说，“所以这周，你要多陪我。”

“怎么陪？”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明天我休息，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早上，他比平时来得更早。

我下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他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走吧。”他拉开车门，冲我笑。

“去哪儿？”

“秘密。”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我在副驾驶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他人不在。

我坐起来，四处张望。

然后我看见了。

他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粉的、白的、紫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晨光里铺成一张巨大的地毯。风吹过来，花浪一层一层地涌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我推开车门，轻轻走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醒了？”他笑了笑，伸手把我拉过去，“好看吗？”

我看着他，又看着眼前的花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上次拍戏来过这里。”他说，“当时就想，如果能带你来就好了。没想到真的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你知道吗，我做过很多梦。”

“什么梦？”

“梦见有一天，不用戴口罩，不用躲狗仔，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梦见有一天，可以带你去见我的朋友，我的家人，告诉他们这是我女朋友。梦见有一天，我们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一起吵架然后再和好。”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笑。

“都是很普通的梦。但对我来说，好像很难。”

我看着他，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我认识他三年，比很多人都更清楚他失去了什么。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逛街，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恋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在阳光底下牵着喜欢的人的手。

“所以，”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着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你愿意等我吗？”他问。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着花香和他的声音。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我知道会有很多委屈，我知道你可能要藏很久很久。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所有的勇气。

“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让这一天早点来。我会努力让你不用再躲。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人。”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你愿意等我吗？”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走上前，踮起脚，轻轻抱住了他。

他愣了一秒，然后伸手紧紧回抱住我。

“我愿意。”我在他耳边说，“多久都愿意。”

我感觉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我们在花海里待了很久。

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认真。我说你拍得真好看，他得意地笑，说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我说那你怎么不给别人拍，他想了想，说，因为别人没有你好看。

我们坐在草地上聊天，聊到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油画一样。

他突然说：“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是我，趴在化妆间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是那天晚上。

是他说喜欢我的那天晚上。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睡着的时候。”他说，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要把这张照片给你看，告诉你，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他看着我，轻轻笑了笑。

“决定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人。”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熟睡的自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决定。

“那如果那天我没醒呢？”我问他，“你还会说吗？”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可能会等下一次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你就不怕我被别人追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狡猾。

“不怕。”他说，“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我。”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给我化妆的时候，手会抖。”他说，“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那些我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只是没说破。

他在等我。

“王俊凯。”

“嗯？”

“你是不是早就吃定我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好像是。”

我气得锤了他一下，他笑着躲开，然后又把我拉进怀里。

天边的云慢慢暗下去，星星开始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指着天空说：“那颗最亮的，就是北极星。”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一颗很亮的星星，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幕里闪闪发光。

“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就抬头看它。”他说，“不管我们在哪儿，看到的都是同一颗星星。”

我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风很轻，花很香，星星很亮。

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转过头问他：“你说什么？”

他笑了笑，没回答，只是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

“谢谢你愿意等我。”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