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2

即便闻到血腥味会发狂，却也是个挑嘴的，有他在身边，他半点不担心这家伙会把他手下吸干。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刚到院子里就扯着嗓子喊手下的伙计集合，不过半个时辰，十几个背着包裹、拎着洛阳铲的汉子就站得整整齐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兴奋的光，显然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顾希之跟在陈皮身后走出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柄上的牛皮纹路，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家伙，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陈皮察觉到她的停顿，回头伸手拽了她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粗声粗气道：“发什么呆？走了，等从墓里出来，老子带你去吃街口那家最有名的酱肘子。”

顾希之收回目光，弯了弯眼睛应了声好。

一休在空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它想去看看......

顾希之听得烦了，干脆直接屏蔽了它的声音，转头看了眼走在自己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的陈皮，笑意在嘴角蔓延。

————

进山的路比顾希之预想的还要难走。

长沙城外的山看着不高，真要往里走才知道什么叫山路十八弯，脚下的碎石随时会松动，两旁的灌木丛密得几乎要把路盖住，还要时不时绕过几处塌方的痕迹。

伙计们虽然都是常年走野路的老手，这会儿也忍不住喘起粗气来。

陈皮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倒是不慢，但他每隔一段路就会停下来，假装是低头看地形，实则回头扫一眼队伍后方那个人影。

顾希之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黑色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

她的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踩在落叶上的猫，靴底碾过碎石时也不会发出多余的响动，和旁边那几个正喘着粗气调整呼吸的伙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皮每次看到她稳稳当当跟在后头的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就又涨了一分。

有伙计眼尖，瞧见自家四爷每隔一会儿就要回头看一眼，忍不住凑近旁边的人压着嗓子嘀咕：“四爷今儿个怎么老往后看？怕不是惦记那位新来的小兄弟？”

旁边的伙计还没来得及接话，陈皮已经回头瞪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甩过来：“我看你是皮痒了，今晚的饭还想不想吃了？”

那伙计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希之当然听到了那些话。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里，像是完全没听到那些话一样。

斗篷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帽檐下微微弯起的眉眼昭示着她心情不错。

偶尔趁着无人关注往嘴里塞一块切好的灵石当做消遣，碎灵石里的灵气不多，却足够她平时消耗，也减少了她对血的需求。

隔三差五用陈皮的血打打牙祭，也不用再惦记旁人的血。

说起来，若不是身体本能驱使，她是一点血都不想吸。

如今找到了代餐，省了顾希之不少的事。

有人注意到她斗篷边缘偶尔被风吹起时露出的肤色，想多看一眼，又被陈皮一个眼刀堵了回去。

山路越走越陡，到了一段几乎贴着崖壁的窄径时，陈皮停下来侧过身，让伙计们先贴着崖壁慢慢过去，自己站在最窄处的边缘，手里攥着九爪钩的铁链，像是一根临时拉起的栏杆。

等顾希之走到他身边时，他伸手在自己身后比划了一下，半侧身，手掌朝着她方向的手势，不算张扬，却让那些已经在心里编排了好一阵子的伙计们交换了一个“果然有事”的眼神。

顾希之脚步没停，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压低了声音，隔着斗篷的布料落进他耳朵里：“你再看我，回头长沙城该有人编排你好男风了。”

陈皮攥着九爪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他单手接住了，隔了好几息才翻了个白眼：“他们早就知道你是女的了。”

不然，她以为她院里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还不都是他这些伙计去采买的。

顾希之的帽子在转头的瞬间微微扬了一下：“你不怕他们把咱俩的事传出去？”

陈皮没好气道：“怕什么，大不了老子把你娶了就是了。”

说完这句，陈皮大步流星的朝前走，丝毫不给顾希之拒绝的机会。

顾希之勾唇笑了笑，心情十分愉悦。

这人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有趣，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实际行动早已暴露了他。

......

队伍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那处岩壁表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缝隙里渗着细密的水珠，乍一看跟普通的山壁没什么区别。但陈皮蹲下身，指尖拨开角落里的几丛蕨草，露出下面一道被碎石半掩的缝隙，边缘光滑，不像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工具反复修整过。

他回头朝伙计们打了个手势，两个扛着铁锹的伙计立刻上前开始清理碎石，其他人则在周围散开警戒。

陈皮退到顾希之旁边，低声开口：“这个墓我盯了有一阵子了，之前有几次想动，都被张启山的人拦下来。这回他忙着查404的事，正好没人盯着这边。”

他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像是终于等到了一扇一直想撬开、但始终没找到合适时机的大门。

“九门里早就有人提出想找什么劳什子的长沙，”陈皮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在老子看，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东西，谁家好人在墓里寻找长沙，老子不信那套，这墓底下是实在的东西，拿出来了，够我们吃三年，也算给张启山添堵。”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是要跟他对着干”的痛快，还带着一丝藏得很浅的、他没有细说的执念。

泵管他师父怎么劝说，他就是瞧不起张启山那个人，觉得他虚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