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0

顾希之接过木盒打开，里面的药膏呈半透明的琥珀色，一打开就有淡淡的药香飘出来，她指尖挑了一点抹在疤痕上，清清凉凉的，竟比之前那些药膏都舒服。

她抬眼看向陈皮，对方正假装打量葡萄架上的青果子，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这么上心啊，”顾希之故意拖长了调子，“真不是心疼我？”

“你少废话！”陈皮猛地转头瞪她，却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眼睛里，到了嘴边的狠话忽然就卡了壳，憋了半天甩下句“我去后厨看看螃蟹蒸好了没有”，转身又逃似的走了。

顾希之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疤痕，又看了看手里的木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空间里的一休早就见怪不怪了，默默翻了个白眼：“宿主，你再逗下去，人下次都不敢给你送药了。”

陈皮这样子，分明是动了心的。

也不怪人家陈皮被撩拨成功。他也才二十来岁，还未成家，更不像他师父二月红那样身经百战，自然敌不过宿主的攻势。

“逗着才有意思啊，”顾希之慢条斯理地把药膏抹匀，指尖轻轻抚过疤痕上凸起的地方，“你懂什么，他这样的，就得顺着毛哄，不然哪天炸毛了，把人惹急了可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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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404部队失踪的地方发现了隔世老祖的标记，又有齐铁嘴的推荐，张启山终于请到了吴老狗相助。

那堵长沙城地下的高墙的机关只有吴老狗养的三寸钉能破解。

陈皮除了管码头的事，其他时间大多窝在家里。

张启山操心的事情，陈皮压根就不关心，没看这事连他师父都没有动作，他更不会去给张启山帮忙。

无事可做的陈皮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让顾希之去码头扛大包。

她在他这儿白吃白喝半个多月了，每天不是晒太阳就是啃苹果，偶尔帮他解决两个不长眼的刺头，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当家的还舒坦。

他心里那股憋了半个月的火气总算有了个出口，让她去码头，扛货，晒着太阳，累出一身汗回来，正好出出气。

第二天天刚亮，他拎着件旧衣裳推开了顾希之的房门。

顾希之正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挑了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起这么早？"

陈皮把衣裳往她身上一丢，"今天去码头，扛大包。"

顾希之低头看了看那件旧衣裳，又抬头看了看他，然后笑了起来。

那种笑法不算很张扬，但眉眼弯着，像是在面对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好啊。"顾希之虽然不喜欢阳光，可陈皮这么作弄自己，她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陈皮被她那个笑容刺了一下，总感觉哪里不对。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顾希之已经当着他的面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斗篷，陈皮吓得连忙从屋里逃了出去。

三分钟后，顾希之打开房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巧笑嫣然的看向呆愣在原地的陈皮，"走啊，我正好想活动活动。"

码头上的活繁重，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工作强度。

那些货箱装了沉甸甸的干货和铁器，从船上卸下来搬到岸上的仓库里，一个来回就要走一炷香的功夫。

陈皮蹲在码头边上的木架上，看着顾希之扛着货箱来回走了十多趟。

她的身板在厚重的衣服里看不出什么弧度，速度也不算快，但落地稳，呼吸均匀，身上的那些重量与她而言仿佛毫无压力。

伙计们原本还等着看笑话，见她居然稳稳当当地扛了十几箱，倒也没人再多嘴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顾希之没有马上回屋，她靠着码头边上的木柱解开了袖口，慢条斯理地把里面那层被汗水浸湿的衣料翻出来晾了晾。

陈皮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没有出声，看到她侧过头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往住处走了。

那一眼让陈皮忽然觉得，自己让她去扛大包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达到他想达到的效果。

当晚陈皮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没有掌灯。窗户半掩着，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刚跨过门槛，门就在他身后被合上了，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的手还搭在门板上，还没有完全适应屋内光线，就感觉到一阵气流擦过他的肩侧，带着一丝微凉的、被夜露浸过的气息。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按在了门板上，后背抵着那扇刚合上的木门，压得严丝合缝。

顾希之的呼吸就在他颈侧。

今天那股气息和之前几次不太一样，她白天在码头上晒过太阳了，虽然日光戒指挡掉了大部分伤害，但她的身上依旧带着一层刚从外面回来的暖意。

她低头的时候，嘴唇擦过他颈侧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齿痕边缘，眼神越发深邃。

陈皮感觉到那股力道是沿着他肩胛骨和脊柱之间那道凹陷向下蔓延的，沿着脊椎一路漫到腰窝，他后腰抵着门板，整个人被她的呼吸笼罩着，像被一张细密的网拢住了。

他的手指攥住了门板边缘的凸起，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试图找到一个着力点来稳住自己："你……你……"

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完整，因为他的意识在那个瞬间被一层薄薄的热意覆盖住了。

他看到她低头吻住了他的颈侧，那道齿痕在接触到她唇温的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痒感，像是有细微的电流正在沿着那道旧痕的边缘缓慢爬行。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沿着那道裂口被她吸走，力道很轻，像是一根正在缓慢抽取的细管。

那种被抽取的感觉沿着他的脖颈向下蔓延，到肩胛骨，到后腰，到他攥着门板边缘的手指，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

他感觉到顾希之的指尖擦过了他后腰衣料的下摆边缘，像是沿着他脊椎的走向正在缓慢地确认着什么。

他攥着门板边缘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松了一下，又攥紧，他感觉到她的唇从他颈侧移开，沿着他的下颌线向上移动，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方，像是正在用气息描摹他唇形的轮廓。

陈皮现在只觉的自己被门板和她之间的空间固定住了，她整个人都压了过来，身体隔着衣料贴着他的前胸，她身上那股凉意正在被他自己的体温慢慢同化。

心跳如鼓，陈皮能猜出顾希之想要做什么，可他想要继续下去，即便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身体在逐渐变凉。

顾希之能听到他心跳的节奏正在加快，唇角微微勾起，在黑暗中贴近了他几分，气息擦过他的下唇，冰冷的唇瓣沿着他下颌的线条向下蔓延，缓慢地浸透他的喉结，沿着他衣领敞开的边缘渗入锁骨处，在他的心跳声中激起比心跳更快的节拍。

陈皮攥着门板边缘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他顺着那道力道的方向微微偏过头，让她吻到了他唇角的位置，触感短暂而清晰，让他的指节沿着她的后背线条收紧了一瞬，像是想把她推开，又像是在确认她确实还在那里，顾希之的手正沿着他后背凹陷的弧度缓缓地、持续地向上移动，一直到他重新靠回门板上的力道完全卸下来。

屋外传来远处码头上的夜哨声，被风吹碎成几段。

门板在他后背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像是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位置，以适应某种新的角度。

夜风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擦过他裸露的肩头，在他意识到那层衣料已经被从肩头扯落的瞬间，门板和他后背之间的接触面正在被一层被体温焐热的凉意替代。

顾希之的指尖正沿着他锁骨向下移动，一双瞳孔越发漆黑，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在这一刻破关而出，那双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里写满了对情欲的渴望。

陈皮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指尖陷进她后背的衣料里，原本还带着几分犹疑的力道忽然就稳了，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环住了她的腰。

能感受到她冰凉的体温，陈皮原本忐忑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既然想要，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梢沾着的浅淡皂角香，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哑：“你……你别后悔。”

顾希之低笑出声，笑声震得他胸腔都跟着发麻，她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毫不客气地吻上他的唇。

带着点凉意的气息撞进来，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和码头沾到的海盐味，意外地好闻。

陈皮笨拙地回应着，吻得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股子独属于少年人的凶劲，像是要把这半个月藏在心里的别扭和在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窗外的风越吹越急，把半开的窗扇吹得哐当一声合上，最后一点月光也被挡在了外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