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尔晴25

如今她宫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头，先是被傅恒看上的魏璎珞，如今又是被皇上看上的尔晴，她还能不能继续当她的菩萨？

芝兰没有接话，低着头继续捶腿。

高贵妃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其实她对尔晴没什么恶感。

那丫头做事利索，说话得体，不卑不亢，比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奴才强多了。

她甚至有些欣赏她，羡慕她，同为包衣出身的宫女，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做事，本本分分地等出宫，这份心性和定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可惜了。

高贵妃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微微闪了闪。

皇上那个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越是想要的就越是放不下。

尔晴那丫头越是表现得想走，他就越要把她留下。

这不是喜欢，是男人的征服欲。

一个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俯首帖耳的人，突然遇到一个不把他当回事的，他能不好奇吗？

“芝兰，”高贵妃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你说那个尔晴，长得真的那么好看？”

芝兰想了想：“奴婢没见过，但听养心殿的小太监说，洗去脸上的药膏之后，那张脸……好看得不像真人。”

高贵妃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好看得不像真人？这宫里好看的人还少吗？她自己当年也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如今不也……她摇了摇头，没有想下去。

“去打听打听，皇上打算怎么安排她。”高贵妃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是留在养心殿当个伺候笔墨的宫女，还是……要给她名分。”

芝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高贵妃独自靠在软榻上，望着头顶的承尘出神。

苏合香的青烟在午后的阳光中袅袅升起，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她忽然想起尔晴在千秋宴上面对她刁难时的那副模样，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认错的同时把责任链条理得清清楚楚，没有硬顶，没有服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那样的心性，那样的胆识，再加上那张脸……

高贵妃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后宫，怕是要热闹了。

钟粹宫里，纯妃正坐在窗前绣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中的针扎进了指尖。

她低头看着那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却没有觉得疼。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张脸，皇上竟然看到了尔晴。

那天在长春宫正殿里，她第一次看到尔晴的真容时，就知道这张脸迟早会出事。

那样的一张脸，藏不住的。

果然，这才几天，皇上就看到了，就要了，就要留在身边了。

纯妃将扎破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去那滴血珠，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丛早已凋谢的菊枝上，沉默了很久。

一想到皇上准备给尔晴和春和赐婚，心脏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已经到了要成婚的年纪......

成婚是迟早的事情，与其让春和娶尔晴，她宁愿他娶的是其他女人。

食色性也，即便她相信春和的人品，却也难以保证他日后不会爱上尔晴。

至于尔晴日后会不会得皇上宠幸，苏静好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即便宠幸了又如何，不过是像她一样，一样的身不由己。

纯妃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绣绷，拿起剪刀修剪花枝。

咔嚓一声，一枝残花应声而落。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一枝又一枝的残花落在地上，铺了一层。

......

长春宫里，珍珠是最先看到尔晴回来的。

她一直站在宫门口等，从午时等到未时，脚都站麻了，眼睛都望酸了，终于看到尔晴的身影出现在宫道的尽头。

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小跑着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尔晴的胳膊。

“姐姐！你没事吧？皇上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被罚？你......”

“珍珠。”尔晴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哑，但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珍珠这才注意到尔晴的脸，那上面并没有涂药膏。

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左脸颊那颗小痣像一粒芝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姐姐，你的脸……”

“藏不住了。”尔晴淡淡地说，拉着珍珠的手往后罩房走去，“以后都不藏了。”

珍珠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尔晴姐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了。

不是容貌，不是气质，而是那种……怎么形容呢？以前她看尔晴姐姐，觉得她像一棵老槐树，风吹不倒，雨打不垮，安安静静地扎根在那里。

现在她看尔晴姐姐，还是像一棵老槐树，但树上的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里站着，倔强又孤独。

“姐姐，”珍珠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以后……还出宫吗？”

尔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既然被发现，她就已经有了

明玉在正殿门口拦住了尔晴。

“尔晴，”她的声音有些别扭，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皇后娘娘让你进去，有话跟你说。”

尔晴点了点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富察容音坐在软榻上，手里没有捻佛珠，也没有看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尔晴走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尔晴的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张脸她是见过的，但每次看到还是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坐吧。”富察容音指了指下首的绣墩，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尔晴坐下了。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也没有不自在，就那么坦坦荡荡地坐了下去，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包袱。

富察容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尔晴，本宫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

“娘娘请说。”

“你愿不愿意留在宫里？”

殿内安静了一瞬。

尔晴抬起头，看着富察容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真诚的关心。

她是真的在问尔晴愿不愿意，而不是在替皇上问她。

“不愿意。”尔晴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富察容音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本宫猜到了。”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你不愿意留在宫里，可尔晴你要清楚......皇上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你坚持到最后......受伤的也只有你自己。”

开解尔晴又何尝不是在开解自己，原以为尔晴会带着她的期盼，离开这个让人喘不上气的囚笼。

命运无常，即便她有心想要做些什么，却也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尔晴垂下眼，没有说话。

富察容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本宫了解皇上，他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你越是想走，他越是要把你留下。这不是喜欢，这是……征服。”

尔晴抬起头，看着富察容音，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皇后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透彻。

“所以本宫不能帮你。”富察容音的声音有些涩，“本宫是皇后，日后若有需要，可尽管来找本宫……尔晴，你性子太硬，不要跟皇上对着来，也不用期盼一个男人的真心......”1

尔晴低下头，指尖微微发紧，眼眶有瞬间的酸涩，“娘娘......”

“去吧。”富察容音松开她的手，靠回软榻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明天你就要去养心殿了，今天早点歇着。”

尔晴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退出了正殿。

有些事情不能做对比的，原身那辈子，皇后愿意为魏璎珞据理力争，可到了她这里，却只是劝她认命。

尔晴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复查容音的事，可还是被她这种态度伤到了。4

有些矫情，却代表着现在的顾希之还没有修炼到家，容易被感情左右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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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辰时，养心殿。

尔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涂任何东西，就那么素着一张脸去了养心殿。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不藏了。

与其畏畏缩缩地被人指指点点，不如坦坦荡荡地站在人前。

李玉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知道尔晴好看，但昨晚听养心殿的小太监说“好看得不像真人”，他还觉得夸张了。

今天再次看到，才知道“好看得不像真人”不是小太监吹嘘的。

眉如远山，眸若晨星，唇若樱花，肤若凝脂，五官单看已经精致到了极致，组合在一起更是相得益彰，没有半分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