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应付吗？

沈逸泽喉结微滚，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抬眸与他对视：

“应付？楚少爷未免太高看自己。”

“哦？”楚一星轻笑，指尖不经意擦过沈逸泽握着酒杯的手背，温度微凉，“沈少是觉得，我招惹不动你？”

沈逸泽指尖猛地一缩，抽回手，语气冷了几分：“楚少爷，放尊重点。”

“尊重？”楚一星步步紧逼，桃花眼里笑意深邃，“我对你，从来都不止想尊重。”

“你——”沈逸泽一时语塞，冷白的脸颊染上浅淡薄红，“别太过分。”

“过分？”楚逸星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眼尾那颗痣近在咫尺，魅惑又张扬，“我还没做更过分的事，沈少就受不了了？”

“你想做什么？”沈逸泽抬眼，声线微哑，却依旧不肯示弱。

楚一星凝视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又磁性，一字一顿：

“想让沈少，记住我。”

“记住我楚一星，不是传闻里的对手，不是圈子里的少爷，是唯一一个，敢这样靠近你、招惹你、让你乱了分寸的人。”

沈逸泽心脏骤然一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声道：“你大可不必。”

“可我偏要。”楚逸星直起身，慵懒地靠在窗边，与他保持半步距离，却依旧牢牢锁住他的目光，“沈逸泽，我们来日方长。”

“你躲不掉的。”

沈逸泽攥紧酒杯，指节泛白，望着眼前笑意盈盈、势在必得的少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始于暮春街头的初遇，根本不是偶然。

而这个叫楚一星的人，注定要闯入他平静无波的世界，搅得他天翻地覆。

他薄唇微抿，终是不甘示弱地回敬：

“那就试试看，看是谁，先躲不掉谁。”

楚一星低笑一声，眼底盛着灯火与少年独有的张扬，眼尾那颗痣在水晶灯下晃得人移不开眼。“好啊，我等着。”

沈逸泽别开脸，望向窗外奔流的江景，心跳却比江面的浪还要乱。雪松冷香与柑橘清润的气息在咫尺之间缠缠绕绕，散不开，也躲不掉。

宴会厅里人声喧嚣，衣香鬓影，可他们身边却像被隔出了一片只属于两人的安静天地。

一冷一热，一淡一烈，一傲一撩，针尖对麦芒，却又偏偏致命吸引。好久不见。

原来不是客套，是纠缠的开始。

从今往后，A城最耀眼的两位天之骄子，再也没有无关紧要的可能。

晚宴过半，宴会厅里的音乐舒缓慵懒，衣香鬓影间尽是虚伪客套的寒暄，却没人敢轻易靠近窗边那两道气场太过惹眼的身影。

沈逸泽终于按捺不住，抬步想要离开这片让人呼吸发紧的狭小空间，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轻轻扣住。

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他猛地回头，眸色冷了几分：“楚一星，放手。”

楚一星非但没松，反而微微收紧，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过他细腻的皮肤，桃花眼里笑意狡黠又张扬，眼尾痣在灯光下晃得人心尖发颤：“沈少这么急着走？是怕再和我待下去，会忍不住对我做点什么？”

“你少自作多情。”沈逸泽用力抽回手，耳尖不受控地泛起薄红，“我只是不想和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无聊？”楚一星跟上他的脚步，半步不离，姿态慵懒却步步紧逼，“刚才是谁和我聊了那么久，还和我打赌，说看谁躲不掉谁？这么快就想反悔？”

“我没有反悔。”沈逸泽停下脚步，侧身看他，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只是没必要在这里，被一群人当猴看。”

“原来沈少是在意旁人眼光。”楚逸星挑眉，轻笑出声，“我还以为，A城的沈大少，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在乎任何人怎么说。”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沈逸泽淡淡开口，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我只在乎，不想被你一直缠着。”

“缠着不好吗？”楚一星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清润的柑橘气息将他包裹，“整个A城，敢这么缠着你的，只有我一个。”

“那是因为别人都有自知之明。”沈逸泽毫不示弱地回怼。

“自知之明这东西，我从来都不需要。”楚一星直起身，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微分碎盖的发丝垂在额前，少年感与霸总气场糅合着。

楚一星望着他浑身紧绷、连指尖都泛白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声音里裹着几分得逞的温柔，退开半步，不再过分逼迫。

“吓到了？”

沈逸泽缓缓抬眼，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慌乱，却依旧强撑着清冷：“我没有。”

“没有就好。”楚一星挑眉，指尖随意敲了敲窗沿，“我还以为，我那句话，足够让沈少当场转身就走。”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沈逸泽平复呼吸，语气渐渐恢复平静，“只是没想到，楚一星你会这么……直白。”

“在你面前，我不想拐弯抹角。”楚一星认真地看着他，“虚伪客套那套，对你没用，我也懒得用。”

“所以，你就可以随便说些让人不知所措的话？”

“让人不知所措，总比让人毫无波澜要强。”楚一星轻笑，“至少，我能确定，我在你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沈逸泽抿紧唇，不再接话。

宴会厅远处有长辈朝这边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带着豪门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探究与揣测。

楚一星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看来，我们站在一起，很容易引人遐想。”

“那你还不离开。”沈逸泽顺势开口，“省得别人乱猜。”

“乱猜不好吗？”楚一星偏过头，桃花眼里笑意狡黠，“我巴不得整个A城都知道，我楚一星，盯上你沈逸泽了。”

沈逸泽耳尖又是一热：“你闭嘴。这种话能随便说？”

“为什么不能？”楚一星步步紧逼，“我喜欢谁，想靠近谁，是我的自由。”

“我没允许你喜欢我。”

“喜欢这种事，从来不需要谁允许。”楚一星向前微倾，声音压低，“沈少这么紧张，是怕真的被我缠上，还是……怕自己真的会动心？”

沈逸泽猛地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双眼太亮，太直白，太有侵略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艰涩开口：“我不会动心。”

“话不要说得太满。”楚一星直起身，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沈逸泽，你越抗拒，越说明你在意。”

“我没有。”

“没有？”楚一星轻笑，“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对我毫无感觉吗？”

沈逸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

他怕一开口，所有伪装的冷静都会崩塌。

楚一星看着他窘迫又倔强的模样，心尖微微发软，不再逼他，只是语气放缓：“好了，不逗你了。”

沈逸泽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晚宴太闷，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楚一星发出邀请，“我车就在楼下，陪我绕江兜一圈，就当……赔我刚才吓到你的罪。”

沈逸泽皱眉：“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就当给我一个机会。”楚一星望着他，眼神认真，“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让你讨厌。”

晚风从窗外涌入，吹动两人额前的微分碎盖，暖光落在楚一星眼角的痣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逸泽沉默了很久，久到楚一星以为他会直接拒绝。

最终，他薄唇轻启，声音很轻，却清晰可闻：

“仅此一次。”

楚一星瞬间笑开，眉眼张扬又耀眼，像把整片A城的灯火都揉进了眼里。

“好。”

“一次就够了。”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有第二次、第三次，还有以后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