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向来孤独又单调,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轨迹,心里总盼着能有变数——比如遇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或是做一件足够刺激的事,打破这潭死水般的日常。可想来想去,我最爱的还是睡觉,只有在梦里,才能逃离这份乏味,去往不一样的地方。
这天夜里,我照旧躺下沉沉睡去,没有任何预兆,再睁眼时,周遭的环境让我瞬间懵了。
我身处一片郊外,眼前的景致和现实中西安郊外的模样一模一样,坐地铁时途经的那段风景,我记得格外清楚。可这里静得可怕,没有车流,没有行人,连一丝风都没有,我茫然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只能漫无目的地朝前挪动。
没走几步,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我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失重感紧紧裹着我,不知道坠落了多久,漫长到让我以为会永远掉下去,直到意识彻底模糊,才重重摔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再次醒来,我彻底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和地面世界有几分相似,有平地,有植被,可偏偏没有天空。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厚重的土层岩壁,就像把地面整个倒扣过来,成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地面和头顶皆是暗沉的土黄色,天地间的界限模糊不清,若说地面世界是开阔的天,那这里就是闭塞的地,二者之差,如同天与海那般分明。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周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几个身形异常强壮的怪人朝我走来,他们有着人类的模样,可体型堪比绿巨人,肌肉虬结、身形高大,每走一步都带着隐隐的震感。
他们手里握着锋利的钢叉,径直将我围住,嘴里吐出一连串晦涩奇怪的音节,可诡异的是,我明明从未听过这种语言,却能清清楚楚听懂他们的意思。
为首的地底人皱着眉,厉声喝问:“哪里来的怪物?竟敢闯入地底领地!”
我吓得浑身发僵,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他们不由分说,用钢叉抵住我的后背,推着我往前走。一路穿过低矮的土筑建筑,最终将我扔进了一间阴冷潮湿的大牢,铁门“哐当”一声紧锁,彻底断了我的退路。
被关在牢里的日子,他们不给我一口水、不给我一点食物,饥饿和干渴一点点啃噬着我的身体。几天下来,我虚弱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只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牢门被打开,一个身形比其他地底人更魁梧、气质更威严的地底人走了进来,一看便是这个部落的族长。
他站在牢门外,上下打量着我,声音低沉地开口:“你是地面上来的人?”
我虚弱地点点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是地面人。”
族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恨意,有期盼,还有一丝狠厉。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族人,拿出几把造型怪异、形似手术刀却硕大无比的刀具,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们地底族群,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几十万年了。”族长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积压万年的怨怼,“几十万年前,是你们地面人将我们赶入地底,彻底剥夺了我们在地面生活的权利。这些年,我们找遍了所有通往地面的入口,全球各个大陆、各个国家都有,可全都被你们封死了,通道又深又长,我们根本无法突破。”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我的胸口,一字一句道:“地底重力远超地面,我们即便长得如此强壮,能一跃跳上一层楼高,也始终挣脱不了这里的束缚。而你,是几十万年以来,第一个意外坠入地底的地面人。古老预言说,唯有献祭地面人的心脏,才能打通地面与地底的核心通道,让我们族群重回地面生活。”
我瞬间慌了,拼尽全身力气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浓烈的恐惧:“不行!我不能答应你们!那是我的心脏,我会死的!”
“由不得你!”族长脸色骤变,厉声下令。
牢门被彻底打开,几个强壮的地底人一拥而上,对着我拳打脚踢。拳头和脚掌重重落在身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可奇怪的是,我竟格外抗揍。他们打了整整几个小时,我满身都是伤痕,皮肤青肿不堪,鲜血渗满衣衫,可骨头却没有半点损伤,依旧完好。
可他们并没有就此罢手。
其中一个地底人拿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奇怪短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我身上割来。刀刃划过皮肉的感觉无比真实,疼得我撕心裂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胸口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一点点消散,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残存的感知,便是一双粗糙的大手,狠狠探向我的胸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掏了出去。
再往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意识彻底回笼,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铺,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窗外传来清晨的鸟鸣,床头的时钟显示,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那里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可梦里被割肉、被掏走心脏的真实痛感,还有地底世界的压抑、被囚禁的绝望,依旧清晰地刻在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底奇遇,不过是闭眼睁眼的瞬间,又仿佛,是我真的在另一个世界,死过了一次。
后来我偶然刷到一个视频,视频里说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在好多万年前就已经灭绝,或许我梦里见到的这些地底人,就是这些远古老族的后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