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没有大起大落,就只是安安静静的日常。
张函瑞还是话少,还是容易安静发呆,还是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可他眼底的空洞淡了,多了一层软软的光,发呆的时候,也不再是沉在黑暗里,只是安安静静靠着张桂源,像一株终于晒到太阳的小植物。
公寓里的窗帘,再也没有一整天拉上过。
早晨是被阳光晒醒的。
张函瑞醒得早,却不起来,就蜷在被子里,盯着张桂源的侧脸看。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微微放松的眉头,看他睡着时安稳的样子。
以前他连靠近都不敢,现在敢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一下对方的指尖。
一碰,就飞快缩回来,自己偷偷红一下耳朵尖。
张桂源其实早就醒了,却不拆穿,任由他小心翼翼试探,等他玩够了,才忽然反手握住那只捣乱的小手,轻轻一拉,把人揽进怀里。
“醒了就不起床?”
张函瑞埋在他胸口,小声哼一下,不说话,却把人抱得更紧一点。
“再睡一会儿。”
“好。”
就这么再赖一会儿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安安稳稳抱着,就足够安心。
早餐依旧是粥居多。
张桂源记得他胃口弱,不吃太油,不吃太烫,每次都把温度调到刚好,盛在小小的碗里,推到他面前。
张函瑞会乖乖捧着碗喝,偶尔抬头,看张桂源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一点点。
那点笑意很浅,却足够让一整个屋子都暖起来。
白天张桂源做事,张函瑞就坐在旁边陪着。
他不捣乱,不吵闹,就安安静静待在视线范围内,看书、发呆、摸一摸沙发上的小毯子。
张桂源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都会轻轻笑一下。
“害怕吗?”
张函瑞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有你在,不怕。”
他再也没有提过那个让他恐惧的人。
不是忘记了,是不再怕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皱眉,一发抖,身边这个人就会立刻放下所有事,把他护在身后,告诉他:“我在,我挡着。”
傍晚他们会下楼走一小圈。
张函瑞不再抗拒出门,只是会下意识牵着张桂源的手,指尖扣得很紧,像小朋友怕走丢一样。
张桂源就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走,路过花坛、路灯、树下,一路安安静静。
遇到路人,张函瑞会下意识往张桂源身边靠一点。
张桂源就轻轻把他往自己身边带,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低声说:“别怕,我牵着你。”
“嗯。”
张函瑞抬头看他一眼,安心又踏实。
夜里他还是会做噩梦。
只是不再惊醒后缩起来躲着,而是会下意识往身边摸,一碰到张桂源的手,就立刻握紧,往人怀里钻,蹭一蹭,嘟囔一句:“桂源。”
“我在。”
张桂源会半梦半醒地抱紧他,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哼一点不成调的声音。
不用说话,不用安慰,只要抱着,就足够安稳。
有一次半夜,张函瑞忽然睁开眼,没睡着,就静静看着张桂源。
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张函瑞轻轻凑过去,在他下巴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扫过。
张桂源没醒,却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点。
“别跑。”他含糊地梦呓。
张函瑞眼眶一热,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回答:
“不跑了。”
“再也不跑了。”
“再也不推开你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屋里很暖。
曾经那间空荡荡、冷清清的公寓,如今装满了小小的、细碎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不用惊天动地,不用轰轰烈烈。
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一伸手就能碰到你,
一回头,你就在。
就够了。
从此以后,
黑暗有人挡,
恐惧有人抱,
心事有人听,
余生有人陪。
你是我的安稳,
我是你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