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盛夏与毕业礼

六月的风裹着梧桐花香，吹得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是夏天独有的燥热，也藏着一场盛大又安静的告别。毕业礼那天，我起得格外早。换上洗得干净平整的校服，站在镜子前，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三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尽头。我抱着校服裙摆下楼时，陆锦言已经在楼下等我。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干净，头发也梳得清爽，少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挺拔。

看见我，他眼底轻轻漾开一点笑意，伸手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毕业纪念册。

陆锦言紧张

陆锦言紧张？

他问。我点头

，又摇头：

江婉鱼有点舍不得。

他沉默了一瞬，轻轻握住我的手：

陆锦言舍不得学校，但不用舍不得我。

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地安稳。我忽然就不慌了。

合照里的我们礼堂里坐满了人，人声嘈杂，灯光亮得晃眼。校长在台上念着冗长又深情的毕业致辞，我坐在座位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陆锦言。

他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好像从初二那年，他坐在我旁边开始，我所有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陆锦言江婉鱼。

他忽然低声叫我。我猛地回神：

江婉鱼嗯？

陆锦言嗯？看我。

我抬头，刚好撞进他眼底。他微微偏头，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不远处，同学举着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一瞬间。后来我在毕业相册里看到那张照片——我一脸慌乱地看着他，他眼神温柔地望着我。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却藏着一整个青春不敢言说的心动。

原来有些喜欢，不用开口，镜头都知道。

校服上的签名

校服上的签名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疯了一样拿着校服互相签名。白色的布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祝福、玩笑，还有藏在角落里不敢让人发现的心事。

我被一群女生围着，笔尖在布料上沙沙滑动，写得手都酸了。

等我终于脱身，回头时，陆锦言正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等我。他的校服上也已经有不少签名，却依旧干净整洁。

江婉鱼给我签个名吧。

我把笔递给他。他接过，拉过我的校服衣角，微微俯身。他写字很好看，力道清隽，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我以为他只会写名字，可他写完，又在旁边添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凑过去看——“以后，换我一直陪着你。”

我把心跳一瞬间失控。我抬头，他已经收起笔，耳尖微微泛红，假装淡定地看向别处：

陆锦言我把签好了。

我抱着校服，笑得藏不住：

江婉鱼陆锦言，你字真好看。

他轻

他轻“嗯”一声，

耳根却更红了。

最后一次放学路离校的铃声响起，真正意义上的放学，终于来了。同学们三三两两拥抱告别，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闹作一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