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意外

周三下午，急诊科打来电话。

“高速连环追尾，多名伤员，五分钟内送到，需要外科支援！”

护士长放下电话，脸色凝重：“所有在班人员做好准备，手术室空出来，顾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曲晟涵心里一紧。顾魏今天下午有门诊，离急诊楼有一段距离。她来不及多想，推着抢救车就往急诊科跑。

伤员很快到了。担架车一辆接一辆推进来，呻吟声、哭声、呼喊声混成一片。曲晟涵被分到一个年轻女孩，满脸是血，意识模糊。她一边止血一边安抚：“别怕，我是护士，你会没事的。”

顾魏赶到的时候，急诊科已经忙成一团。他扫了一眼现场，迅速分工：“林念，跟我进手术室。这个病人需要马上手术。”

她点头，推着病人往手术室跑。手术台上，女孩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顾魏的手很稳，一边止血一边下医嘱。她配合默契，他伸手她就递器械，他抬眼她就报生命体征。

三个小时的手术，她的腿站麻了，手心全是汗，但一步都没挪。手术结束，女孩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了。顾魏摘下口罩，看了她一眼：“做得很好。”

她松了口气，腿一软，扶住了器械台。他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累了？”

她摇头：“没事。”

他看着她，没松手。旁边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去休息一下。”他说。

她点头，走出手术室。靠在走廊墙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他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在抖，他的手很稳。

晚上，所有伤员都处理完了。她坐在护士站写记录，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疲惫。

顾魏走过来，把一杯热奶茶放在她面前。

“喝点甜的，缓一缓。”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顾魏。”她小声叫他。

他在她旁边坐下：“嗯？”

“今天那个女孩，会好吗？”

他点头：“会的。”

她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在手术室里，手很稳。”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手一直在抖，但看到你的手，就不抖了。”

他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很暖。

“以后慢慢就好了。”他说，“我第一次上手术台，也抖。”

她不信：“真的？”

他点头：“真的。比你抖得还厉害。”

她笑了。

他也笑了。两人手牵着手，坐在护士站后面。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仪器偶尔发出嘀嘀声。

“顾魏。”

“嗯？”

“今天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谢什么？”

她认真地说：“谢谢你救了那个女孩。”

他愣了一下，然后握紧她的手。“我是医生，应该的。”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但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闻的味道。

手机忽然响了，是护士长的电话。她赶紧接起来，护士长让她去急诊科取一份报告。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我去趟急诊科。”

他点头：“小心点。”

她走了。他坐在护士站后面，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急诊科在一楼，她取了报告，准备坐电梯回去。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几个人——是外科的同事。

“林念？你怎么在这？”

“取报告。”

同事点点头，她走进去。电梯门关上，一个同事忽然问：“林念，你和顾医生是不是在一起？”

她愣住了。

另一个同事接话：“别瞎说，人家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会天天送奶茶？会送她回家？会手术的时候只叫她跟台？”

电梯里安静了一秒。曲晟涵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同事笑了笑，没再追问。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心跳快得像打鼓。回到外科，顾魏还在护士站等她。看到她脸色不对，他站起来。

“怎么了？”

她拉着他走到楼梯间，把刚才的事说了。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迟早会知道的。”他说。

她看着他：“你不担心？”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担心。但更担心你受委屈。”

她眼眶一酸。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怕。”他说，“有我在。”

她靠在他怀里，点点头。两人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直到有人推门进来才分开。她先走出去，他后走。回到护士站，同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她知道，秘密迟早会藏不住。

下班后，他送她回去。车上，她一直没说话。

“想什么呢？”他问。

她看着他：“我在想，如果医院知道了，你会不会受影响。”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说过，工作可以换，你只有一个。”

她鼻子一酸。“顾魏。”

“嗯？”

“我也会保护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车子停在她宿舍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今天早点睡。”她说。

他点头。

她下了车，站在路边冲他挥挥手。他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顾魏的微信：“到了。今天辛苦了，早点睡。”

她回：“你也是。”

他又发：“林念。”

她回：“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今天在手术台上，你做得很好。我在。”

她听着那两个字——“我在”，眼泪掉下来了。

她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回他：“我知道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句话——“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她嘴角上扬着，慢慢睡着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安全感+3，依赖+2。积分+80。】

她没听见。她只梦见他在手术台上，手很稳，看着她，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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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