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生病

曲晟涵发现，自从那天之后，于途出现在她楼下的频率更高了。

有时候是送水果，有时候是送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站在那儿等着，看见她就笑一下，然后一起上楼。

她问他：“你们航天院最近不忙吗？”

他说：“忙。”

她问：“那你怎么天天来？”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耳尖红了。

曲晟涵就笑，笑得眉眼弯弯，也不追问。

但这种甜蜜的日子，只持续了五天。

第六天，于途没来。

曲晟涵下班回来，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他的消息。

她有点失落，但也没多想——可能加班吧。

第七天，他还是没来。

她发了条微信：“最近很忙？”

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个字：“嗯。”

曲晟涵看着那个“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他回消息虽然也简短，但不会隔这么久。而且他说“嗯”的时候，后面通常会跟点什么，比如“早点睡”或者“你也是”。

这次什么都没有。

第八天，她忍不住了。

下班后她没回家，直接打车去了航天院。

还是那个大门，还是那个保安。这次保安认识她了，笑着打招呼：“来找于途？”

她点点头。

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对她说：“他在里面，进去吧，老地方。”

曲晟涵道了谢，往里走。

走到于途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她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你在哪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实验室。”

她又问：“哪个实验室？”

他没回。

她只好在走廊里转悠，碰见一个工作人员就问：“请问于途在哪个实验室？”

问到第三个，那人指了指楼上：“三楼，东边那个门。”

曲晟涵道了谢，坐电梯上三楼。

找到那扇门，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里面是个很大的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于途背对着她站着，正在和几个人讨论着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很疲惫。

曲晟涵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

等了快二十分钟，讨论终于结束了。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小周。

小周看到她，眼睛一亮：“苏念？你怎么来了？”

曲晟涵指了指里面：“来找于途。”

小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里面的于途，忽然压低声音：“他这几天状态不太好，你好好劝劝他。”

曲晟涵心里一紧：“怎么了？”

小周叹了口气：“连续加班五天了，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今天早上开始发烧，让他回去休息，死活不听。”

曲晟涵愣住了。

发烧？加班五天？

她看着小周，认真道：“我知道了，谢谢。”

小周点点头，带着其他人走了。

曲晟涵推开门，走进去。

于途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

看到她，他愣住了。

曲晟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他脸色很差，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她心里一疼。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曲晟涵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的。

她收回手，看着他。

“发烧了？”

于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低烧，不严重。”

曲晟涵看着他，忽然说：“回家。”

于途愣了一下。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回家，现在。”

于途看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还有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她打断他，“你这样硬撑，万一倒下了，工作谁做？”

于途没说话。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于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心疼？”

于途愣住了。

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这次他没拒绝。

两人出了航天院，打了车，回到小区。

曲晟涵没回自己家，直接跟着他进了他家。

这是他第一次让她进他的家。

房子很干净，但看得出这几天没人收拾——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咖啡罐，垃圾桶里全是速食包装。

曲晟涵看了一眼，心里更疼了。

她把于途按在沙发上，去厨房烧水。

烧好水，给他倒了杯温水，又翻出药箱，找到退烧药。

“吃药。”她把药和水递给他。

于途接过来，乖乖吃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于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记得了。”

曲晟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等着，我给你做饭。”

她钻进厨房，打开冰箱——空的，只有几盒牛奶和几个鸡蛋。

她又翻了翻橱柜，找到一包挂面。

二十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到他面前。

于途低头看着那碗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曲晟涵坐在旁边看着他。

他吃得很慢，但一口一口，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放下碗，看着她。

“谢谢。”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曲晟涵摇摇头，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吃药了吗？”

“吃了。”

她点点头：“那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于途看着她，没动。

她催他：“快去睡啊。”

他还是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能不能不走？”

曲晟涵愣住了。

于途看着她，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疲惫，是依赖，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心里软成一团。

“好。”她说，“我不走。”

于途松了口气，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曲晟涵跟着他进去。

他躺下，她在他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曲晟涵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暖。

这个傻子，把自己累成这样，还不肯休息。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还是有点烫。

她收回手，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他。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凑近一点，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

“苏念……”

她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我在。”她轻声说，“我在呢。”

他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又沉沉睡去。

曲晟涵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眶有点酸。

这个男人，睡着的时候都在喊她的名字。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快点好起来。”她小声说，“好了我天天给你做饭。”

夜色渐深，她一直守在他床边，没有离开。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依赖+3，信任+4。积分+120。】

曲晟涵没理它。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看着他。

等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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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