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病情加重

订婚仪式结束后，苏晚并没有按照流程留下来参加晚宴，她向林舟和双方长辈致歉，说自己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车子驶离庭院，她才终于卸下所有强撑的镇定，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极了她一去不返的感情。

林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开车，中途停在药店，默默买了一盒温热的红糖姜茶递给她。苏晚低声道谢，捧着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暖不透心底的冰凉。她清楚，从她戴上那枚戒指的那一刻起，陆知衍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之后几天，苏晚彻底切断了与陆氏集团多余的对接，所有工作往来全部交由同事处理，她只在后台负责方案内容，尽量避免一切可能与他产生交集的环节。同事们都看出她状态极差，脸色苍白，眼底常年带着散不去的疲惫，却没人知道她夜夜被噩梦纠缠，梦里全是陆知衍转身离去的背影，和他那双死寂一般的眼睛。

她以为这样刻意的疏远，能让彼此都慢慢归于平静，能让他彻底放下过去，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可她不知道，那场订婚仪式，成了压垮陆知衍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知衍从庭院离开之后，便直接回了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整两天。高烧反复不退，之前的咳嗽也愈发严重，助理几次想送他去医院，都被他冷声赶了出来。他不再过问项目细节，不再处理繁琐工作，只是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桌上那只装着旧物的铁盒，早已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强迫自己忘掉苏晚，忘掉那些甜蜜的过往，忘掉三年的等待，忘掉订婚仪式上她穿着礼裙、戴着别人戒指的模样。他告诉自己，她幸福就好，她选择了别人，就该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可越是压抑，心口的钝痛就越是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一点点腐烂，连带着身体，也一同垮了下去。

第三天清晨，陆知衍在办公室晕倒，被助理强行送进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脸色凝重地告知，长期熬夜、情绪剧烈波动、加上之前高烧延误治疗，已经引发了严重的肺部感染，脏器也出现了轻微损伤，必须住院静养，否则病情只会持续恶化。

可即便是躺在病床上，陆知衍也依旧配合度极低，不按时吃药，不配合检查，对所有人都冷言相对，一副彻底放弃自己的模样。医生无奈，只能私下跟助理交代，病人这是心病，身体的病可以治，心里的死灰，却不是药物能挽回的。

消息不知怎么，还是传到了苏晚耳朵里。

告诉她这件事的，是之前与她关系不错的陆氏集团前台小姑娘，对方语气带着担忧，说陆总住进了重症监护室附近的病房，情况很不好，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得吓人，像是对一切都没了念想。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险些滑落。

重症监护室附近，情况不好，瘦得脱了形，心已成灰。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瞬间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愧疚、恐慌、心疼，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早就该想到的，他本就生病未愈，又亲眼看着她订婚，那种绝望与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是她，是她亲手把他逼到了这般境地，是她用一场虚假的婚约，毁了他的健康，毁了他的心神，毁了他对生活所有的期待。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冲去医院，想守在他身边，想照顾他，想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可脚步刚动，她就硬生生停了下来。

她不能去。

一旦她出现，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前功尽弃，他会知道她一直在骗他，那种被最爱的人反复愚弄的痛苦，只会让他病情更加严重。而且，她已经是“有婚约”的人，她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他面前，没有资格再干涉他的生活。

助理说的没错，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她。

苏晚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打开手机，反复搜索着肺部感染严重的后果，看着一行行可能引发的并发症，指尖越收越紧，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她甚至偷偷查了医院地址，在地图上反复看着路线，无数次想要出门，却又无数次退回原地。

她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关心，不能探望，不能心疼，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立场发送。

林舟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询问，苏晚只是摇头，说自己工作太累。她不敢告诉林舟真相，不敢让这场假婚约多出更多牵扯，只能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煎熬与痛苦。

那段时间，苏晚像是失去了灵魂，每天机械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眼底没有一丝光亮。她常常站在窗边，望着陆氏集团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她听说，陆知衍拒绝一切探视，连家人都很难靠近；

她听说，他常常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她听说，医生多次下了病危提醒，说他求生意识极弱；

她听说，他偶尔会在昏睡中，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

每一个听说，都让苏晚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她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最残忍的伤害。她以为推开他，是为了他好，却没想到，会把他推向生死边缘。她以为的成全，最终成了葬送他的利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亮起灯火，却照不亮苏晚心底的黑暗。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陆知衍能不能挺过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就这样彻底离开她。

她只知道，如果他真的出事，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无尽的悔恨与自责里，永远不得安宁。

而他到死都不会知道，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与绝望，全都源于一场骗局。

他到死都不会知道，那个让他心死成灰的女人，爱他入骨，也痛入骨髓。

这场由她亲手编织的谎言，终究困住了她，也摧毁了他。

冬风吹过，寒意入骨，这场无归期的爱恨，正在一点点走向最惨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