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熹做事很有自信,她做蛋糕的时候虽然心不在焉但是因为早年经常玩DIY烹饪项目所以也是熟能生巧了,她今天专门选择做自己平时就很熟悉的黑森林蛋糕,做这个时完全可以一边和萧寻说天谈地一边靠肌肉记忆往上面堆料——因为她们是直接选择店里现成的蛋糕胚来做蛋糕的,做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考虑精致,做出来的成品就像是闹着玩儿似的,但是用料的确扎实,直径20cm高度也有20cm,乍一看完全就是两个被樱桃果酱、鲜奶油和巧克力碎碎堆砌的小山丘。
“刘熹?你要把它提回去吗?”本来喝完饮料也该去吃晚饭了,但是刘熹对外一直坚持不吃外食,萧寻也不知道她天天吃小番茄配苦菊菜有什么意思,但是没办法了,两人就直接打车回去,“你现在可以在咖啡店里叫快递员送啊。”
“我觉得还是自己去送一次比较好。”刘熹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再去林劭贤家里一趟,找个机会仔细找找林劭贤以前的照片,万一从中发现重要信息最好不过了,如果发现不了那她也亏,她就是想了解一下林劭贤以前是长成什么样的。
萧寻忙着打车时两份蛋糕都是刘熹在拎着,她想抽烟但是考虑到刘熹的戒烟大计划最后还是在打火机要点燃口中叼着的烟时又原封不动地把它们装回去了,“你不是说要晾他几天吗?”
戒烟的原因说来话长,要是萧寻不把烟收起来两个人估计得在上车之前先在街边吵起来了,这个蛋糕真的是在两人很多次陷入僵局前帮了她们一把,刘熹转而开始承认自己忘了一个小时前说过的话:“啊!突然忘了得晾着他!我切之前给蛋糕拍个视频,让Syd干看着。”
说真的,在萧寻的视角中这一整天都很迷惑,刘熹就像是光天化日喝醉酒了一样说的话有一些前言不搭后语,而且还经常被人轻轻松松套出话来,刘熹也真是一个让人操心的人啊。
这段时间刘熹给林劭贤买的东西,林劭贤后面都会给她还钱,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在促进消费。
但是!林劭贤平时的消费能力怎么可能跟得上刘熹啊?刘熹是什么消费水平?她都在国外消费了十几年!
我们从“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的理论中可以倒推出:养蚕人根本没有穿罗绮的义务。《蚕妇》和《卖炭翁》之间的差异在于:大冬天不烧炭人会被冻死,但是普通人没必要非去消费奢侈品(或者很贵的东西)。
让人(主要是让刘熹)操心的小瘸子林劭贤,本来行动就不方便,刘熹怕万一再下雨什么的他再摔伤一次那又得养很长时间的伤,虽然林劭贤说如果病的太严重了就会找钟点工来家里照顾自己或者陪自己去医院,但是刘熹还是感觉不放心。
“萧寻,你看过孙霜早期的照片吗?”坐在出租车后排的两人感觉只要把蛋糕和顺手买的其它食材放在后备箱里后排的地方还算宽敞,两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六十多斤的人在外面吃饭不先把桌子往外推个二三十厘米腿都放不开,“咱们下车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忘记拿走后备箱的东西。”
“多早期的啊?我和他是在高三的时候认识的。”
“什么时期的都可以,小孩子状态的照片也可以,或者说你有没有看过他和其他小孩子的合照?”
“你知道‘冻脸效应’和‘立体感消失效应’吗?他和同学们在之前的班级合照、年级合照上呈现出来的效果真的不让真人面对面看上去那么好看。每次都是夏天拍合照,大家肤色真的很不好,旁边站着化个妆的人那对比就更惨烈了。”萧寻说的这两种效应也不是人人都有,但是很不幸,孙霜有,而且还挺严重的,说简单一些就是:孙霜是那种很不上镜的人,他的静态照片真的不好看。长眼尾、小嘴、薄唇、门牙微微歪斜,五官整体来说都比较小但是偏偏脸很大而且体型也很大,哪怕是景别为特写的证件照用上纯色背景布和黑白西装配经典款领带来做化繁为简的修饰,也没办法彻底遮掩住他相貌的硬伤,更别提有一些证件照还不让P肤色!
很多事情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萧寻直接把手机相册调出来给她看,虽然是20年前的照片但是看上去画质不错,这些照片一直被存在家里的U盘里,萧寻只喜欢挑选背景为名胜古迹的照片倒在自己的手机上,她给刘熹看的是孙霜2005年夏天在大雁塔广场旁边的公园水池边和小男孩L(孙霜的奶奶的朋友家的孙子)拍的合照,L虽然和孙霜是同一级的但是却比孙霜瘦小一大圈,头发和牙齿长得也没有孙霜好,他们穿的童装实在是太难看了二人都不知道当年两家的家长都是什么审美水平
“你看看吧。孙霜10岁之前的那种纪念照片神态真的是一言难尽,那种仪态和穿搭啊 ,真的堪比清朝老片!”
“那,他们为什么摆这么严肃的姿势?”
““哈哈哈哈哈哈。”萧寻有“看了难绷照片就会开怀大笑”的毛病,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孙霜自己也承认那些照片难看,萧寻狠狠把头低下来用背包捂着嘴一阵笑,笑够了才上气不接下气地给刘熹解释道:“因为他们的家长审美不正常!你的没看过他和同龄小女孩拍的照片,有一个小女孩她衣服又贵又难看也就罢了,赠品羽毛胸针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白事用品。”
刘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感觉自己不如不看:两个小男孩站的直挺挺的,头微微低下眼神往斜下面的地砖上看,穿造型一样但是尺码不同的衣服呈现出很不好的效果,因为穿的虽然是短袖短裤但是看衣服设计只会让人感觉很老气很擅长被丑陋的童装设计割韭菜。一点都不和谐,买衣服之前都不考虑衣服配色和小孩发色的呼应关系吗?谁好好的给小男孩穿领口带立体玫瑰花边、两侧袖子下面带鱼鳞状彩色亮片鳞的女款童装啊!杏色短裤也不合适,太容易脏了,裤子放量也不够大穿在孩子身上像紧身裤——谁疯了给五岁孩子穿皮鞋啊?运动裤下面为什么要配皮鞋?!
小孩子的衣服就不能买太贵的或者太花哨的,不符合学校的要求给老师添麻烦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小孩长得快穿一阵子就穿不下了,到时候送给熟人家更小的孩子会显得很冒犯,还不卫生,直接扔了又显得很亏。但是!有一些童装的质量和孩子的调皮程度完全就是在搞双向奔赴,那些童装撑不到传给下一批孩子就先一步中道崩殂了。还有一些孩子就算是长得慢但是衣服也经受不住一直穿,很多花纹(包括衣服主题布料)后面都会被洗到褪色或者蜕皮。
“原、原来,小孩没P过图的照片这么难看啊。”
“但是,理论上讲你哥哥嫂子家的幼儿园小孩应该就比较好看吧?毕竟刘先生也是学设计的,他审美水平就很好。”
“我知道,但是,但是但是我不想面对孩子们,我是说我自己抽烟所以不想让孩子接触三手烟。”
“你不是戒烟了吗?”
“我怕突然情不自禁地在孩子面前抽烟!你懂的,我嫂子一直是亲力亲为照顾Helena,保姆照顾Samuel,他们要是来我家做客了大概率还得带着保姆,这样真的很尴尬。”
“照顾孩子的应该不会和雇主的亲戚有太多交际唉?”萧寻能理解下意识想抽烟的情况,但是她还是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刘熹,意思是:你哥哥嫂子找的保姆职业素养没那么低吧?
“总之我就是觉得孩子年龄太小了我没办法照顾他们,我也不喜欢保姆在家里……”
其实,总体来说刘熹找的衔接借口都很合理,萧寻怎么也想不到刘熹不想让小孩来自己家玩的真实原因是“我还得把男朋友带回家”,因为刘熹一直给大家一直我行我素自娱自乐的感觉,萧寻也就随着她的话术思路往“我怕照顾不好孩子”的方向思考。
刘谧和元玳生的姐弟二人倒都不是很喜欢闹腾的小孩,Helena才6岁今年下半年要开始上小学了,Samuel3岁,目前两个孩子在同一个幼儿园上学,他们都是在周内五天幼儿园住宿,周末节假日回家了由母亲元玳跟家里的保姆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