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hilda(刘熹)
M:小瘸子!
M:咱们一起去酒店开一个钟点房吧?反正在家里洗澡不方便,不如一起去酒店里洗吧?
R:没必要。
R:都过夜了现在开钟点房有什么用啊?
M:那你给我一个半小时,我洗完澡再回来。
R:你慢慢弄吧。我不着急。
M:其实那身西装的马甲和外套部分还在我家里,我等会儿叫快递员帮着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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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洗澡之前还得先吃两颗牛奶糖,他怕等会儿在浴室里血糖低昏过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吃不下饭喉咙有一股苦涩味,这种状态完全不想吃东西只想喝水或者漱口。
“珠珠,我们这样剧烈运动+睡眠不充足,真的不会突然崩溃吗?”
“去!去去!千万不要把西装勾坏了!”
“刘熹说这是一整套,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定制出来。”
……
洗完澡林劭贤就这样换上备用的那身黑金配色的睡袍,金边和金色腰带,虽然体型和实际年龄已经是成人了但是神态方面还是很像初中生,俗话说得好:黑金配色比较容易显出高级感。
洗完澡后他实在是太困了就搂着小软和珠珠睡过去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2:30以后,他在此之前给刘熹留言说自己如果没听见敲门声就可以打电话让他来开门,结果刘熹在他睡着的那几个小时中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洗澡、化妆、用别墅室内的墙面当背景板给哥哥嫂子打电话报平安……等一下下!谁的没想到刘谧没接电话,倒是在国内的嫂子元玳接电话了!元玳告诉她刘谧今天要看酒吧的月末盘点数据所以可能得到北京时间晚上8:00以后再打过来——这就和上一章的时间线连在一起了。
每次刘熹都是根据林小软账号发布过的美食话题帖子投其所好来选约会餐厅,这次是PH,进去之前还在商场同层的BBAS店里买了对林劭贤有特殊含义的抹茶粉草莓酱冰淇淋。
在等上菜之前林劭贤终于有机会问刘熹在家里忙了小半天的成果中的各种细节了,他把小软抱在怀里像小孩子一样偷瞄刘熹好几次后才低着头问道,“你化妆了?”
“现在才发现啊?早干什么去了?”刘熹说自己喜欢研究眼妆,今天她化的眼妆很明显是……COS妆容。夸张浓密的小恶魔假睫毛配上被描黑过的下压小剑眉眉,她本来是红发但是眉毛不够浓密每天出门前都要把它们描画成深黑色,算是自己的一个独到的审美偏好,但是考虑到是下眼睑上扬型所以就喜欢画出卧蚕部分。
“我这不是,刚才在思考问题嘛。”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想清楚再问。”
“我决定,趁着披萨还没上来、冰淇淋还没化开之时问你:你之前有没有想过去银行贷款来配假肢?”在刘熹看来,坦诚相见的第一步是面对面交流时不要遮挡对方的目光,她把桌子上的手机、饮料、餐盘、账单夹、冰淇淋全都挪到一边,希望这个暗示可以让林劭贤明白——明白“这个时候也该把小软放到一边”的道理。
林劭贤回复刘熹时表情神态和语气肢体动作肯定是谈不上轻松愉快,不出所料他只是尽可能把语气放的平和而手上的小动作那是一个都没落下——他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用十根手指头的来揉捏东西,尤其是在手头上有小软时会揉捏小软穿的衣服,“想过。但是,我车祸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深陷焦虑问题之中,我那时候都不想出门何谈在外面办事。”别说放开小软跟对方眼神交流了,林劭贤只能做到勉强控制住自己不低头看大腿上放着的小软。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因为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右腿残疾问题是不可逆转的,所以出门在外天天摆出一副冷漠逞强还易怒的架势,内心也是为期盼着大家把自己当成透明人被看他更别靠近他干涉他。
但是,和刘熹在一起情况就不一样了,他是觉得刘熹和自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现在受到刘熹的恩惠后面就没能力偿还这些了。
也不知道后面他了解到刘熹在国外赌钱的事情后会被刺激成什么样子,我猜他可能会义无反顾地和刘熹断绝关系。
刘熹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她喜欢林劭贤,也觉得自己一回国之前在国外搞出来那些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她想做善事想找点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那,有没有亲戚朋友来帮你……”
“我家的亲戚很少,朋友的话,我的老师和同学们倒是对我很关心了,但是我担心他们害怕我后面的这个样子,我觉得他们看到我后也很困扰……总之这个问题就是说不清道不明……我要是一直接受大家的好意——包括接受社会上的爱心人士的好意,到头来自己也难为情,也会一直想着回馈大家回馈社会。”林劭贤中专毕业三年了,唯一长期坚持参加的残联活动就是每周四晚上的相亲,但是他怕说出这个会被刘熹笑话,相亲三年收获为零真的不算什么光荣的事情,他年纪轻轻身上就背负着这么多麻烦事,而且也没有一个帮他答疑解惑的前辈,很多事情都需要靠自己做决策,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很偷懒的方法:不做,对问题避而远之,说简单点就是逃避现实。
“小瘸子……真的很辛苦啊。”
“你知道的,我得先去残联之类的公共场合参加活动,才能认识残疾人同伴,那就绕到上一个话题了:我当年都不想出门抛头露面。”
两个人一起吃同一个冰淇淋,刘熹先用餐厅里的勺子吃了上面的很有嚼劲的小颗粒棉花糖和粘稠的草莓果酱。她每次用轻松愉快的语气和表情跟林劭贤讨论严肃话题时真的很喜欢先做一些前置动作来铺垫一下情绪,而且开口前为了避免让林劭贤感到压力大她还会刻意把目光聚焦在其它物件上摆出故作轻松的姿态,“但是我看见你有参加残联相亲活动的习惯?你现在才多大啊?”
“这不是重在参与嘛!”林劭贤本来以为一般人都不会去看自己发的这方面的帖子,结果没想到刘熹是传说中熟读《林小软合集》的那类人,他气得一瞬间脸红透了,话音刚落就把小软放在桌子上,抢过冰淇淋不用勺子直接往嘴里塞一大口,这个气温吃冰淇淋还是早了一点点,在大半天中只吃糖果喝淡盐水补充能量而空腹的情况下一上来就吃冰的真的对身体不好——
被厚实抹茶粉覆盖的冰淇淋尖尖差一点单杀林劭贤,大家不要小看细粉类食物更不要在说话的时候吃东西,要是一不小心把粉呛到肺里真的会有窒息的风险!他坐在轮椅上还不能像一般人那样站起来改变身体和肠道的弯折状态,只能在慌乱中猛然一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布料一手狠狠将冰淇淋放桌子上一个劲咳嗽道:“咳咳咳咳!刘!我、我、我我呛到了!”
刘熹赶快起身拿着一张餐巾纸轻拍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他被呛到涕泪流不止恨不得变成透明人,但是胡思乱想并没有用处,他不可能瞬间隐身,他只能在稍微缓解一下时接过刘熹给他的餐巾纸擦一下鼻涕,被呛到了就应该先把鼻腔中的异物排出来。
周末店里的顾客很多,但是大家都不太好意思看这两个人,再加上大城市人们的生活节奏很快之类的要素,到头来也就只有好心的店员会来帮助坐轮椅进店的林劭贤,他们给林劭贤拿来了更多的餐巾纸和清水。
想当年林劭贤拄拐杖独来独往,大热天的穿着长裤长袖在天桥上中暑趴在地上,意识模糊但又没完全昏迷过去,他就任由路人围观,内心想着:“我现在两袖清风大家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无所谓了,反正我站着的时候也少一条腿……”
闹剧结束以后,林劭贤最先庆幸的竟然是刘熹今天早上送给自己的一身衣服没被弄脏,他还不知道这是刘谧七八年前定制的Armeni经典款——主要是不知道“刘谧”的那部分信息,这衣服一直被刘谧放在国内别墅里没被穿过,刘熹是出于某些恶趣味就把它拿过来送给自己了。
本来被呛到了很不舒服就没办法思考问题,现在缓过来没两分钟刘熹刚坐回去就接到刘谧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谁……”
“等一下下!”刘熹对这个电话的反应速度比对呛到的林劭贤的反应速度还要快两三倍,涉及到这个电话肯定是要涉及到自己家的私密话题所以不能在店里打更不能在林劭贤面前打,一秒钟内权衡利弊后刘熹选择挂断电话并打断林劭贤的提问。
“所以这个是谁打来的?”
嘴上安抚着林劭贤说:“是我在国外的老同学,他又忘了咱们和他们的时差问题!”实际上赶快给刘谧发消息骗他:“我在外面骑自行车锻炼呢,明天再说吧。”
刘谧愣了两秒思考她为什么会秒拒电话,最后回复她:“以后练自行车还是去健身房比较好。”
林劭贤略显尴尬地低头开始将小软的不织布头发上抹茶粉掸干净,他就像是在家里的柜子顶部之间窜来窜去的小猫咪,一不小心失误掉下来了会先环顾四周再假装自己没失误,摆出一个很低调的状态等会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后来刘熹一个劲在手机上打字他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干的就默默吃饭。
不必怀疑自己的猜测,刘熹一直打字就是在用和各种熟人东拉西扯来假装自己很忙碌,她觉得刘谧可能会再打来电话所以暂时不能抬头和林劭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