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月阁一事,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个住在碎玉轩的甄常在,不仅敢在华妃面前顶嘴,还敢在皇后和华妃联手施压的情况下,硬生生救下沈眉庄。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彻底收起了轻视。
原本想欺负碎玉轩的人,悄悄缩回了手。
一时间,苏晚的名声,悄然传遍后宫。
可她依旧深居简出,依旧称病不面圣,半点没有要出头争宠的意思。
流珠十分不解。
这日午后,她一边给苏晚磨墨,一边忍不住开口:“小主,您现在名声这么好,惠小主又对您感激不尽,您只要肯出面见皇上,肯定立刻就能得宠。您为什么一直躲在碎玉轩,不肯出去呢?”
浣碧也点头:“是啊小主,您要是能得皇上宠爱,咱们在宫里就更安全了,再也不用怕华妃和皇后了。”
苏晚正坐在窗前看书,闻言轻轻一笑,放下书卷。
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柔和。
“你们以为,得宠,就安全了?”
“你们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看着那几株刚发芽的梨树,缓缓开口。
“在这后宫,恩宠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今天皇上喜欢你,明天就可能喜欢别人。今天对你恩深似海,明天就可能弃如敝履。”
“我现在一没家世,二没根基,三没心腹,一旦得宠,立刻就会成为华妃和皇后共同的靶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越是耀眼,死得越快。”
流珠和浣碧对视一眼,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小主您……一直都不要恩宠吗?”
“不是不要,是不急。”苏晚转过身,看着她们,语气认真,“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恩宠,是长久的安稳。不是一时的风光,是牢牢握在手里的底气。”
“后宫生存,有三句话,你们要记一辈子。”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第一,不轻易站队,不主动树敌。
谁强就捧谁,谁弱不踩谁,不得罪皇后,不顶撞华妃,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不依附任何一方。”
“第二,抓把柄,留证据,步步为营。
任何人对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暗地里有什么小动作,都要记在心里。将来能用则用,不能用,也能防身。”
“第三,恩宠可以晚来,根基必须先稳。
身边的人要忠心,宫里的人脉要打通,内务府要服帖,太医院要交好。这些东西,比皇上一句喜欢,有用一百倍。”
浣碧和流珠听得肃然起敬,齐齐躬身:“奴婢谨记小主教诲!”
苏晚轻轻点头。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原著里甄嬛最大的错,就是太早得宠,太信任帝王情爱,以至于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她不会重蹈覆辙。
“内务府那边,最近怎么样?”苏晚随口问道。
浣碧连忙回道:“自从小主您救下惠小主,内务府的人乖顺多了,再也不敢克扣咱们的份例,送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见了咱们宫里的人,也都客客气气的。”
“这只是怕,不是服。”苏晚淡淡道,“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我背后的惠小主,是我在皇后面前留下的那点印象。一旦我失势,他们第一个翻脸。”
“要让他们真正不敢轻视碎玉轩,还需要一把更硬的靠山。”
流珠眼睛一亮:“小主是说……皇上?”
苏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时机未到。
她要的不是一次偶遇,一次临幸。
她要让皇上真正记住“甄嬛”这两个字。
不是因为容貌,不是因为新鲜,而是因为灵魂。
恩宠未至,人心先立。
根基先稳。
这才是最稳、最长远的路。
她抬头望向天空。
紫禁城的天,很高,很蓝,却也很小,很窄。
可她的心,比这天空更广阔。
她的路,比这宫墙更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