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每个人都褪去了昔日的青涩,愈发沉稳硬朗,仿佛岁月的手笔在他们身上雕琢出了崭新的轮廓。
书房内,张桂源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抬眼瞥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十七分。
书房外的走廊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偶尔有佣人经过,他们的脚步轻微得像是怕惊扰了夜的沉寂。
明天便是爷爷的七十三岁寿辰,整个张家大宅自三天前便已进入了忙碌的节奏。连空气里都浮动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檀香——这是爷爷钟爱的气息,他始终不喜欢浓烈的香味,每逢生日前总会特意嘱咐下人点上这种恰到好处的熏香。
张桂源缓缓靠进椅背,指尖捏上眉心,试图驱散积攒了一天的疲惫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一阵短促的震动,划破了片刻的宁静。
左奇函vx:明天几点到
左奇函vx:我妈让我早点过去,说张爷爷喜欢看我们这群小辈热闹
左奇函vx:烦死了,我最怕这种场合
左奇函vx:对了,博文来吗?陈浚铭那个傻子说要给他带礼物
张桂源看着屏幕手指,顿了顿
张桂源vx:明天下午四点
张桂源vx:博文在舞蹈室
左奇函vx:…我问他,你回那么详细干嘛?
左奇函vx:行行行,知道你知道
张桂源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杨博文在舞蹈室
他知道。
每天晚上——从书房窗户望出去,穿过两道廊,东边那个小厅的灯会亮到十一点。有时候更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果然,那盏灯亮着。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张桂源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暗纹领带,袖扣是爷爷送的那对——十八岁生日那年给的,说是他奶奶留下的。他对着镜子整理袖口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张桂源进
门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颗脑袋
杨博文哥
杨博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刚洗过,还有点湿。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递过来
杨博文函瑞让我带的,说是给爷爷的寿礼,他怕自己拿不稳
张桂源接过来,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是一个檀木盒子,刻着竹纹,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张桂源他人呢
杨博文在客厅,和陈思罕吵架呢
杨博文顿了顿
杨博文陈浚铭也在
张桂源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他把袋子放到一边,转身继续整理袖扣。余光里,杨博文还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张桂源怎么了
杨博文没
杨博文垂下眼睑
杨博文就是想问问,你几点走
张桂源四点,车在门口等
杨博文噢
杨博文转身要走,张桂源叫住他
张桂源博文
杨博文回头看去,张桂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中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那眼神深邃而平静,却像是一面镜子,将杨博文内心细微的波动映照得无所遁形。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无声的对峙拉扯着两人的思绪,直到张桂源开口
张桂源头发吹干,外面冷
张桂源小心着凉
杨博文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后,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客厅里,确实很热闹。
张函瑞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一脸无辜。陈思罕站在他面前,叉着腰,丹凤眼瞪得圆圆的。
陈思罕张函瑞,你再说一遍
张函瑞我说(眨了眨眼,梨涡若隐若现)你那个操作真的不行。我看直播了,第三局那个团战,你要是——
陈思罕我那是战术!哥(打断他)你一个唱歌的懂什么电竞!
张函瑞我是不懂(笑眯眯的)但弹幕都说你菜
陈思罕气得想打人。
陈浚铭坐在另一边,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看戏,笑得像个傻子。他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休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一点正形没有
陈浚铭打起来打起来(起哄)
左奇函(靠在陈浚铭旁边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陈浚铭,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陈浚铭我没有啊
左奇函(白了陈浚铭一眼)
杨博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赶上陈思罕扑过去要掐张函瑞。他侧身躲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正好挨着张函瑞
杨博文怎么了
张函瑞没什么(往他这边靠了靠)陈思罕输了比赛拿我撒气呢
陈思罕什么嘛(指着张函瑞的鼻子)明明是函瑞哥先说我的!
杨博文(看看陈思罕,又看看张函瑞,慢吞吞地说)他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没习惯?
张函瑞(瞪大眼睛看杨博文)博文,你帮谁?
杨博文都不帮(弯了弯嘴角)
杨博文我只是陈述事实
陈浚铭笑得瓜子都掉了。
左奇函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博文,又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左奇函张桂源呢?
杨博文楼上,换衣服(接过张函瑞递来的热可可,抿了一口)马上下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张桂源走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秒。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衬得他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头发向后梳,露出整张脸——眉眼深邃,薄唇微抿,清冷得像画里的人。
陈浚铭(吹了声口哨)今天张总人模狗样的
张桂源(淡淡撇了陈浚铭一眼)你也不赖
陈浚铭(低头看看自己歪七扭八的领带,嘿嘿笑了)我这叫时尚
左奇函(收起手机,站起来门)人都齐了?那就走吧,那边说让咱们早点到,张爷爷想先跟咱们聊聊天
陈思罕聊什么?(警惕的看着他)
左奇函我怎么知道?(耸耸肩)反正不是骂你
陈思罕哼了一声。
一群人往外走。
杨博文落在最后,刚走到门口,忽然被人拉住手腕。
他回头,是张桂源。
张桂源领带歪了
张桂源低头,手指伸过来,把他的领带重新整理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几秒钟就松开手
张桂源走吧
杨博文愣了愣,跟上他的脚步。
走在前面的陈浚铭忽然回头
陈浚铭little sheep,你跟张桂源磨蹭什么呢?快点!
杨博文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张桂源走在他身侧,没说话。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张桂源拉开前面那辆的后门,对杨博文说
张桂源你坐这辆
杨博文看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弯腰坐进去。
等杨博文坐好,张桂源才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他旁边。
后面那辆车里,陈浚铭探出脑袋喊
陈浚铭函瑞你坐我们这辆!
左奇函本来已经拉开前车门,闻言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往后面那辆车走的张函瑞,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车门关上,走过去。 张函瑞刚坐进后座,左奇函就拉开另一边的门坐了进来
陈浚铭左千你怎么过来了?(从前座回头)你不是应该坐前面那辆?
左奇函不想坐(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别闹,我要补觉
陈浚铭翻了个白眼。
张函瑞低着头玩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前面那辆车里很安静。
杨博文靠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从山庄的林木变成郊外的公路。张桂源坐在他旁边,翻着手机,偶尔回几条消息。
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杨博文哥
张桂源(抬头)
杨博文(没看他,还是看着窗外)爷爷今天心情好吗?
张桂源应该不错(顿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杨博文没什么(顿了顿)函瑞让我帮他探探口风,他怕自己送的礼爷爷不喜欢
张桂源不会…爷爷很喜欢他
杨博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桂源看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手机。
窗外,天色渐晚。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宴会厅门口。
张家爷爷的生日宴,办在郊外一处老式的园林会所。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棵老槐树挂了红灯笼,在暮色里晃着暖黄的光。
张桂源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爷爷的助理站在门口,笑着迎上来。
万能人物张少,老爷子在里面等着呢。左少他们已经到了
张桂源(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刚下车的杨博文)走吧
穿过一道垂花门,绕过影壁,里面是一处小小的庭院。假山池塘,游廊曲折,廊下挂着一排灯笼,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
正厅里传出说话声。
张桂源推开门。
陈浚铭来了来了!(声音最先炸开)张爷爷,我和哥!还有博文来啦!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木榻,榻上坐着一位白发老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捻着一串沉香珠子。他抬起头,看过来,眼里带着笑。
张爷爷:桂源,博文,过来坐
张桂源(走过去,在榻边站定,恭恭敬敬叫了一声)爷爷
杨博文(跟在张桂源身后,也微微躬身)爷爷
万能人物张爷爷:(摆摆手)别站着了,坐。都坐
榻两边摆着几张椅子,左奇函和陈浚铭已经占了两个,张函瑞缩在角落,陈思罕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还在用眼神打架。
张桂源选了离榻最近的那张椅子坐下。杨博文看了看剩下的位置,正要往张函瑞那边走,张爷爷忽然开口
万能人物张爷爷:博文,坐这边
万能人物(指了指张桂源旁边的位置)
杨博文顿了顿,应了一声“好”,走过去坐下
万能人物张爷爷:(看着他杨博文,眼里带着点笑)最近跳舞怎么样?
杨博文还好(答得规矩)下周有个比赛,在练习
万能人物张爷爷:好,好
万能人物张爷爷(点点头)年轻时候就该多动动。桂源小时候也学过跳舞,后来被我逼着学那些枯燥的东西,就没再跳了
张桂源(微微侧目)
万能人物张爷爷(没看张桂源,还是对着杨博文说话)他要是想跳,你别拦着,让他跟着你学
杨博文(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桂源爷爷
万能人物张爷爷:(头也不回)没问你
张桂源闭上嘴。
陈浚铭在旁边笑得直抖。
张爷爷这才转过头,扫了一眼屋里这群年轻人,捻了捻手里的珠子
左奇函张爷爷(凑过去)您想聊什么?
万能人物张爷爷:聊什么?(看他一眼)聊你们这些小鬼头,一个个长大了,有没有喜欢的对象?
左奇函(笑容僵在脸上)
陈浚铭“噗”地笑出声,被张爷爷扫了一眼,赶紧憋回去
左奇函您这…(干笑)也太突然了吧
万能人物张爷爷:突然什么突然(不紧不慢)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你们倒好,一个个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在晃什么
陈思罕(往椅背里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万能人物张爷爷:(眼神已经扫过来了)思罕,你呢?退役了,俱乐部也弄起来了,该考虑了吧?
陈思罕(僵住)张爷爷,我——
陈浚铭他?(抢答)他跟游戏过日子,对象是键盘
陈思罕(瞪他一眼)
万能人物张爷爷(笑了笑)浚铭,你少说别人。你自己呢?赛车场的小姑娘不是挺多的吗?
陈浚铭那都是粉丝!(急了)粉丝!张爷爷您别乱点鸳鸯谱啊!
万能人物我乱点?”(张爷爷挑眉)“那我点一个你听听?
陈浚铭(脸色变了变)别别别——
万能人物你妈妈前几天还跟我说(张爷爷慢悠悠的)让我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陈浚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左奇函(在旁边幸灾乐祸)张爷爷,您给他点一个呗。我觉得陈思罕就挺合适的
陈浚铭???
陈思罕???
二人同时炸毛
陈浚铭左千你放屁
陈思罕你闭嘴
左奇函耸肩,一脸无辜。
张爷爷看着他们闹,眼里笑意更深。他捻了捻手里的珠子,目光从陈浚铭和陈思罕身上移开,落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张函瑞身上。
万能人物张爷爷:瑞瑞啊
张函瑞(抬起头,眨眨眼)怎么了,爷爷?
万能人物张爷爷:你呢?有没有喜欢的?
张函瑞(微微一怔,随后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梨涡若隐若现)爷爷,我还小呢
万能人物二十一了,还小?(张爷爷哼了一声)你看博文比你小一岁,人家都不说话
杨博文(忽然被点名,微微一愣)
万能人物张爷爷:博文,你说说看
杨博文沉默了一秒,余光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下——张桂源坐在他身侧,正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杨博文(收回目光,笑了笑,声音温和)爷爷,这种事,看缘分吧
张爷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张桂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悠悠开口
万能人物张爷爷:缘分是要看。但有些人啊,缘分就在眼前,自己不抓住,以后哭都来不及
屋里忽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张桂源缓缓抬起眼,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杨博文依旧垂着眼睑,神情平静得近乎木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一动未动。左奇函的视线则游移不定,从这个人移到那个人,眉头微蹙,似乎正咀嚼着什么隐秘的心事,若有所思。张函瑞低垂着头,双手捧着茶杯,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在他眼前弥漫开来,朦胧了他的神色。他的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感。唯有陈浚铭还在低声与陈思罕争执,声音压得很轻,却掩不住那股倔强的情绪。显然,他并未注意到房间内悄然变化的氛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万能人物张爷爷:(捻着珠子,慢悠悠地笑起来)行了,不逗你们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这个老头子管不着。去玩吧,晚宴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你们在这陪我这个老头,也无聊
陈浚铭(如获大赦,腾地站起来)张爷爷英明!
万能人物张爷爷:(笑着挥手)去吧去吧
一群人纷纷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杨博文站起身的刹那,忽然听得老爷子的声音缓缓传来。那一声呼唤,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与不容忽视的威严,在空气中微微震荡,牵扯住了他的脚步。
万能人物博文,你留一下
杨博文(顿住脚步)
张桂源脚步也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万能人物你先出去,我跟博文说几句话
张桂源沉默了一秒,点头,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杨博文和张爷爷。
杨博文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张爷爷看着他,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没有那么随和,也没有那么调侃,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万能人物坐
杨博文(在爷爷对面坐下)
张爷爷捻着珠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杨博文十五年
万能人物十五年(张爷爷点点头)那时候你才五岁,小小一个,站在雪地里,眼睛红红的,但不哭
杨博文(没接话)
万能人物桂源那时候还小,只有七岁。(张爷爷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回来之后,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爷爷,他好小。”那语气里带着的惊讶与关切,是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仿佛那个小小的身影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杨博文(愣了一下)
万能人物张爷爷:那个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能让他开口说这么一句,不容易
万能人物张爷爷:你们啊!还是瞒不过我的眼
杨博文(终于是抬起头)
万能人物张爷爷(没看他,捻着珠子,看着窗外)桂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他能为了你,十四岁跑来找我,说不要送你出国——那是他第一次求我
万能人物张爷爷;他当时说什么来着…‘让他留下,我来教’
万能人物他以为自己藏得好(张爷爷收回目光,看着杨博文)你也以为自己藏得好
杨博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万能人物张爷爷(摆摆手)我不是要问你们什么。年轻人谈恋爱,我这个老头子不掺和。只是…
万能人物张爷爷顿了顿,语气渐渐放缓,像是在斟酌合适的言辞。他目光微垂,透着几分怜惜与深思,缓缓说道:“那孩子啊,肩上的担子重得很。他打小就明白自己扛的是什么,从来没敢有过一丝松懈。”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你呢,你是他唯一一个……让他偶尔想卸下负担、稍作喘息的人。”
万能人物“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怎么样”张爷爷看着他“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你不知道,不代表没发生过。有些话,他没说,不代表不存在”
杨博文(低下头,攥紧了手指)
万能人物张爷爷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去吧。他们还等着你”
杨博文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回过头。
张爷爷还是坐在那里,捻着珠子,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
杨博文深深鞠了一躬。
指。
杨博文谢谢爷爷
他推开门走出去。
廊下,灯笼的光暖黄暖黄的。
张桂源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张桂源爷爷说了什么?
杨博文看着他,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轮廓,看着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忽然想起张爷爷刚才说的话。
——他以为自己藏得好。你也以为自己藏得好。
杨博文弯了弯嘴角。
杨博文没什么
杨博文爷爷让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有所顾忌
张桂源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
张桂源走吧。他们在那边
杨博文跟上他的脚步。
走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袖口的暗纹。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从他们头顶掠过,光影明明暗暗,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陈浚铭的大嗓门
陈浚铭little sheep!你们怎么这么慢!
杨博文应了一声,脚步加快。
张桂源走在他身侧,没说话。
但走着走着,他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
杨博文的余光里,那只手就在他手边,不远不近,刚好能碰到。
他没有去碰。
但他知道,那只手在那儿。
这就够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