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盂兰盆会,依例在御花园设下经席。
满宫上下,灯火连绵,香烟袅袅,一派肃穆庄重。
小燕子一早就心神不宁,上一世这一天发生的事,她记得太清楚——闹得鸡飞狗跳,让老佛爷越发厌弃她。可这次她可吸取教训了
御花园沿河一带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宫妃、格格、阿哥们齐聚一处,说笑嬉闹,一派热闹景象。
小燕子一早就被紫薇拉着过来,永琪、尔康陪在一旁。
她依旧带着几分跳脱,却比上一世收敛了许多,眼底多了几分安稳。
河面上飘着一盏盏莲花灯,灯火映着水波,流光溢彩。
鞭炮与烟火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天空。
小燕子一眼望过去,目光忽然一顿。
人群最边缘、柳树底下,孤零零站着一道素色身影。是烬辞。
她没靠近热闹,没与人说话,也没去放河灯,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像一缕不属于这里的影子,隔着人群,隔着灯火,隔着所有喧嚣。
双儿站在一旁,想劝又不敢劝。烬辞自始至终,眼神淡淡落在河面,仿佛这满场繁华,都与她无关。
看着眼前吵吵嚷嚷、哭哭笑笑的人,烬辞只觉得越发陌生。
这里越热闹,她越觉得孤单。
这不是她的世界,不是她的人间。
她站在人群里,比一个人时更像孤家寡人。
小燕子远远看着,心莫名一软。
她太懂那种感觉了。
曾经她也是宫里的外人,格格不像格格,民女不像民女,热闹是他们的,她只有一身格格不入。
#紫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永琪也点头:“她性子太冷,不爱与人接近。”
小燕子没说话,心里那点软意压不住。
烬辞是奇怪,是疏离,是总跟她划清界限。
可此刻看着那道孤单身影,她什么警惕、什么防备,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小燕子:“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回来!”
说着就抓起一盏地上的莲花灯,不由分说就朝柳树下跑去。
紫薇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小燕子就已经跑过去了
烬辞听见脚步声,淡淡抬眼。
看到是小燕子,她眉尖微不可查一蹙,下意识想后退,保持距离。
#小燕子:喂,烬辞!
小燕子跑到她面前,笑得明亮,一把将莲花灯塞到她手里,语气自然又热络,半点不见生疏。
小燕子:“发什么呆呀?这么热闹的日子,一个人站这儿多没意思!”
烬辞捧着那盏还带着温度的莲花灯,整个人都愣了。
灯纸暖黄,映得她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想拒绝:“我不用……我不习惯这种场合。”
“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小燕子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来了就是要玩!你一个人站着,看着多可怜。”
我不可怜——”烬辞下意识反驳。
她只是想远离,只是想安静,只是想回家。
可小燕子力气不小,拉着她就往河边走,语气真诚又直白:
“我知道你不爱热闹,我也知道你不想跟我们掺和。 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是盂兰盆会,是放灯祈福的日子,你一个人多孤单。”
烬辞僵在原地。
手腕上,是小燕子掌心传来的温度。
眼前,是小燕子毫无芥蒂、明亮坦荡的笑。
她明明可以冷眼旁观,可以继续划清界限,可以当作没看见。
可她偏偏跑过来,拉着她,把她从孤单里拽出来。
烬辞心口,那层硬邦邦、冷透了的壳,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来这里这么久,所有人要么敬她、要么疏她、要么打量她。只有小燕子,不管她多冷淡、多拒人千里,依旧不管不顾,拉着她一起热闹。
小燕子指着河面,兴致勃勃:“你看,大家都在放灯!我们也把灯放下去,许个愿,很灵的!”
烬辞低头,看着手中的莲花灯,又看向小燕子眼底的光。
她沉默了很久,声音轻得几乎被烟火声盖过去:
“……我不会。”
小燕子立刻笑了:“没事,我教你!”
她耐心地帮烬辞托着灯,一起轻轻放到水面上。
灯火随波漂流,一盏盏连成长长的光带,美得不真切。
烟火在夜空炸开,流光漫天。
“快许愿啊!”
烬辞怔怔望着灯火,望着身边笑得灿烂的小燕子,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一点点软了下去。
她许的愿,依旧是——回家。
可心底,却悄悄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也许……
偶尔被人这样拉着,挤进热闹里,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不远处,紫薇、永琪、尔康看着河边两道身影,都轻轻笑了。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小燕子就是最心软的。”紫薇轻声道。
这一次小燕子没再闯祸,事情顺顺利利过去
结束后烬辞被小燕子拉着一起回去她没在抗拒
从她伸手接住那盏河灯,她就已经,再也回不到那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