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一周，是慕晚晴的生日。
这是她和苏砚辞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她期待了整整一个月。
从几周前开始，她就悄悄准备礼物——一幅画了很久的油画，画里是秋天的梧桐道，少年站在落叶里，眉眼温柔，那是她心里最珍贵的模样。她还亲手织了一条围巾，针脚不算完美，却藏着满满的心意。
她甚至提前一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
苏晚和温予早就约好，要一起给她过生日，四个人去吃她最喜欢的火锅。苏砚辞前几天也随口提过，说会陪她一起。
慕晚晴满心欢喜地等着。
那天下午，她提前收拾好东西，换上了最喜欢的裙子，抱着准备好的礼物，在食堂门口等苏砚辞。
冷风一阵阵吹过来，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出现。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慕晚晴站在冷风里，手脚渐渐冰凉。
菜凉了，心也凉了。
苏晚和温予匆匆赶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孤零零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样子。
苏晚立刻拿出手机给苏砚辞打电话，可对面始终无人接听。她气得眼圈都红了，对着慕晚晴说：“晚晴，我们不等他了，他太过分了！”
慕晚晴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再等等吧，他可能有事。”
她还在替他找理由，还在给自己希望。
又过了很久，温予的手机终于响了，是苏砚辞打来的。
温予接起电话，语气不太好：“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晚晴等你多久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砚辞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慌乱：“实验室出了点问题，刚忙完……我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句“忘了”，轻飘飘地落下来。
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慕晚晴的心上。
温予愣了一下，看向慕晚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慕晚晴却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淡，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苏晚想拉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慕晚晴抱着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步步走回宿舍。
冷风刮在脸上，很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期待了整整一个月的生日，她准备了很久的礼物，她满心满眼的欢喜，最后只换来一句“忘了”。
原来，她在他心里，已经不重要到可以被轻易忘记。
回到宿舍，她把那幅画和围巾一起收进箱子最底层，像收起一段正在慢慢死去的感情。
窗外的天黑得彻底，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慕晚晴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这一次，她没有再安慰自己，也没有再替他找理由。
有些失望，一旦攒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生日过后，慕晚晴变得更加安静。
她不再等苏砚辞，不再主动发消息，不再期待他的陪伴。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复习上，像回到了认识他之前的样子，独来独往，安静得让人心疼。
苏砚辞忙完实验室的事，终于有空来找她时，才察觉到她的冷淡。
那天晚上，他在女生楼下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慕晚晴回来。
他走上前，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苏砚辞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晚晴。”他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生日那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慕晚晴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
“没关系。”她说。
简单三个字，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苏砚辞心慌。
“我知道你生气，你可以骂我，可以怪我，别不理我。”他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急切，“最近真的太忙了，等考完试，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慕晚晴轻轻笑了一下。
“苏砚辞，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在等以后。”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等你不忙了，等你有空了，等考完试了。可我等不到以后了，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我不是不懂事，也不是不体谅你，我只是……累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等你回消息，等你出现，等你想起我。我怕打扰你，怕你烦，怕自己不够懂事，可我也是个人，我也会难过，也会失望。”
“生日那天，我等了你三个小时。我抱着给你的礼物，站在冷风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你会来，可你最后告诉我，你忘了。”
“苏砚辞，你不是忙到忘了，你是没那么在意了。”
苏砚辞心口一紧，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不在意你，我只是……”
“只是我不重要，对不对？”慕晚晴轻轻打断他，“你的学习，你的实验，你的事情，都比我重要。”
“我没有！”苏砚辞声音提高了一点，眼里满是慌乱，“晚晴，你在我心里很重要，真的。”
“可我感受不到了。”慕晚晴的眼睛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以前你会把我放在第一位，会记得我的喜好，会不顾一切来见我。现在呢？你连我的生日都能忘记。”
“那个学习委员天天找你，别人都在说，我假装听不见。我相信你，可你给过我安全感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不是激烈的争吵，只是平静的诉说，却每一句都戳在最痛的地方。
苏砚辞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是他疏忽了，是他忽略了，是他把她的懂事当成了理所当然。
夜色安静，两人面对面站着，明明距离很近，心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慕晚晴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过身。
“苏砚辞，我们冷静一下吧。”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这一次，没有人再伸手，护住她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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