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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巡演万里路,桥通万国门

弦声遇狂言

《万里弦歌》在苏州戏曲节的首演大获成功后,很快就开启了全国巡演。

从烟雨江南到繁华魔都,从六朝古都到京城皇城,从天府之国到岭南羊城,大半个中国的城市,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之前《双声渡》的巡演不同,这一次,沈清砚是绝对的主角,带着她走遍万里山河写就的长篇评弹,唱给了全国的观众听。

每一座城市的演出,都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上海的美琪大戏院里,老上海的戏迷们,听完一曲终了,用力地拍着巴掌,喊着“小姑娘唱得太好了,评弹有传人了”;北京的国家大剧院里,戏曲界的泰斗们看完演出,集体起身鼓掌,盛赞这部作品“为中国曲艺的创新与传播,立下了新的标杆”;成都的锦城艺术宫里,年轻的观众们举着灯牌,喊着沈清砚的名字,散场后还围在剧场门口,不肯离开,说“原来评弹可以这么好听,这么有力量”。

巡演的路上,野村万斋始终陪在她的身边。

他是舞台上和她默契无间的搭档,是台下帮她打磨细节的老师,更是生活里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爱人。知道她巡演奔波,用嗓频繁,他每天都会提前熬好润喉的梨汤,装在保温杯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知道她认床,换了酒店睡不好,他每晚都会抱着她,给她念狂言的剧本,用低沉的声音哄她入睡;遇到媒体采访,有人问起两人的年龄差和国籍差异,他总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用最温和却最坚定的态度,护着她不受半点非议。

沈清砚也把他的身体,放在了第一位。他的腰伤是老毛病,长途奔波、久坐久站,都容易复发。她随身带着热敷贴和理疗仪,每天晚上演出结束,不管多晚,都会给他热敷腰部,按摩理疗;知道他吃不惯各地的辛辣饮食,她哪怕再累,也会提前和酒店厨房沟通,给他做清淡养身的餐食;遇到需要长时间赶路的行程,她总会特意留出休息的时间,不让他太过劳累。

巡演的日子,虽然奔波忙碌,却处处都藏着温柔的甜。他们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紧紧地缠在一起,风来了一起挡,雨来了一起扛,在万里巡演的路上,把彼此的人生,缠得更紧了。

巡演到北京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两人格外惊喜的事。

演出结束谢幕的时候,沈清砚在台下的观众席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两年前在维也纳中国文化中心,听完他们的分享会,说一定要来中国听评弹的那个奥地利老太太。她头发花白,穿着得体的套装,手里举着一束鲜花,笑着看着舞台上的她,用力地鼓着掌。

散场后,老太太特意来到后台,给了沈清砚一个大大的拥抱,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沈小姐,你唱得太美了。我两年前说过,一定要来中国听你唱评弹,我做到了。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么美的东方艺术。”

沈清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紧紧地回抱住她。她从来没想过,两年前一场小小的分享会,一句随口的约定,真的能跨越万里山海,在这样的时刻重逢。原来艺术的种子,真的能跨越国界,在遥远的地方生根发芽。

在北京的这段日子里,除了演出,两人最重要的事,就是正式启动了筹备已久的国际青年传统艺术交流计划。

启动仪式,定在了北京的中国国家博物馆,来了二十多个国家的文化官员,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三十多位青年非遗传承人。他们中,有日本的狂言、能剧传承人,有奥地利的古典音乐传承人,有埃及的纸莎草画手艺人,有冰岛的传统民谣歌手,有新西兰的毛利族木雕艺术家,还有中国各个非遗门类的年轻创作者。

他们都是沈清砚和野村万斋在环球旅行中遇到的,或是通过两国文化部门推荐的,真正热爱着本土传统艺术,却缺少平台和机会的年轻人。

启动仪式上,沈清砚作为计划的联合发起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面孔,声音温柔却坚定:“两年前,我带着一把琵琶,走遍了二十多个国家,看到了世界各地无数优秀的传统艺术,它们和中国的评弹、日本的狂言一样,有着跨越时空的魅力,却常常被人遗忘。”

“我们发起这个计划,就是想搭一座桥,一座跨越国界、跨越语言、跨越文化的桥。让世界各地的年轻传承人,能相遇,能对话,能共创,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传统艺术从来不是锁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它们是活的,是有生命力的,是能跨越山海,打动每一个人的。”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们,用力地鼓着掌,眼里闪着光,就像当年的他们一样,眼里满是对艺术的热爱,对未来的期待。

野村万斋站在她的身边,握紧了她的手,用中文对着台下的所有人说:“艺术无国界,传承无止境。愿我们以艺术为桥,跨越山海,让传统艺术的薪火,在全世界传递下去。”

启动仪式结束后,年轻人们围在一起,哪怕语言不通,需要翻译一句句转述,可一聊起艺术,一聊起自己坚守的传统手艺,就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连说带比划,越聊越投机,仿佛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看着眼前的景象,沈清砚靠在野村万斋的怀里,轻声说:“你看,我们的桥,真的搭向全世界了。”

“是啊,搭向全世界了。”野村万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看到了更宽的世界,更有意义的未来。”

北京的巡演结束后,两人又踏上了巡演的路。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他们带着评弹,带着狂言,带着对传统艺术的热爱,走遍了万里山河。

每到一座城市,他们都会去当地的非遗工坊,拜访当地的手艺人,和年轻的传承人交流,把国际交流计划的种子,撒向更多的地方。

巡演落幕的时候,已经是年底了。他们回到了苏州,平江路的老房子里,早已被师兄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天井里的腊梅开了,冷冽的香气漫了整个院子,像在迎接他们回家。

放下行李,两人坐在廊下,看着天井里的腊梅,什么都没说,却格外安稳。

这一年,他们带着《万里弦歌》,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唱给了无数的观众听;他们搭起了一座跨越全世界的桥,让世界各地的年轻传承人,有了相遇和对话的机会。

可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成就,而是身边的人,一直都在。

沈清砚靠在野村万斋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万斋,今年我们走了好多路,做了好多事。明年,你想做什么?”

野村万斋抱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明年,我想陪着你,回苏州好好歇一歇,写新的本子,看着那些年轻人,在我们搭的桥上,往前走。也想陪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只要身边有你,做什么都好。”

腊梅的香气在晚风里散开,天上的星星亮得耀眼,两人相拥着,在苏州的冬夜里,许下了新一年的约定。

前路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桥要搭,可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他们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