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小末小时候刚和左奇函玩的时候,觉得他就是个怪人。
所谓怪,指的是他好像没有那个年纪该有的小孩反应,大多数都是那个会坐着发呆的沉默少年。
“左奇函?你理理我啊。”
“左左?奇奇?函函?”
“你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怎么话这么少的?”
“你不理我,是不是讨厌我?”
“是。”
——他难得冒出一个字,还如此直接了当。
“…你敢讨厌我?你信不信我告状,让干爸干妈教训你?”
“……”
又不说话了。
…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甚至没有任何反应,最多只会回一句“嗯”“噢”“好”“是”“不是”类似的话。
哪怕是她装可怜委屈跑到长辈那里告状,左奇函被教训之后,他一直还是这副态度。
这样的人,欺负起来,其实没意思。
可这样的人,被别人欺负的概率,却大大提升。
…
他的变化,大概发生在他10岁那年——
那天,季小末恰巧遇见他被好几个同龄男生围堵,哪怕那些人比她高一年级,她还是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其实不会打架,但是她会撒泼抓头发咬人喊救援啊。
一边提前电话和老师报告了情况,一边一个人和几个人对抗耗时间。
等到几个老师到场的时候,她整个人护在左奇函的面前。
她其实也挺怕的,眼眶里还蓄着眼泪可整个身子偏偏没移开,手偏偏没放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
等老师将几个人带走时,季小末刚要和左奇函说些什么,却发现他还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仿佛根本不害怕如今的情况。
“你为什么要来?”
——这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他鲜少几次对她说这么多话。
“你受欺负了啊。”
“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靠什么解决?挨打吗?”
“我不管,反正…反正你只有我可以欺负。”
“你想感谢我的话,就给我当小马骑吧。”
“你…”
少女似乎没注意到少年错愕的表情,只是两只抱着他脑袋的手碰了碰,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现在才发现,你后脑勺好扁噢。”
“我喊你扁扁好不好?”
“…难听死了。”
“你说四个字了诶!那看来你很喜欢!”
“扁扁扁扁扁扁扁扁……”
…
…

季小末没说话,反而盯着左奇函的唇瓣沉默着。
没记错的话,和非特定异性过于亲密,会对她产生难以预料的结果。
…今天就晕过去了。
[是不是晕过去了…就不会难受了。]

[今天被亲了两次脸,一次嘴角…那如果,亲更过分的地方,是不是会直接晕过去?]

[可这样,算不算利用…]

平时嘴巴上打打炮仗,真到实际行动上,她不是很想做这些对他们不好的事。
季小末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的脑子糊成了一团。
可比起被发现秘密,这点利用…
想清楚了,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左奇函,


嗯?
扁扁,


我在,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