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刚来的时候，睡觉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缩在客房的小床上，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到我。

现在可不一样了，胆子被我宠得越来越大，竟然敢直接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那天夜里，我正躺在床上看书，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颗乱糟糟的小脑袋探进来，头顶的发丝翘得乱七八糟，一双眼睛却在昏暗的夜色里亮得像星星——是十九。

“先生……”他细声细气地喊我，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

“怎么了？”我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

他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衣角，站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我、我有点怕黑……”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明明已经十六岁了，可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让人没法硬起心肠拒绝。我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十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规规矩矩地躺在我旁边，身体绷得像个拉满弦的弓，生怕多占一点空间。

我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渗进来的淡淡月光。起初他还乖乖躺着，不敢乱动，没过多久，就像一只渴望温暖的小猫一样，一点点往我这边挪过来。

直到他的胳膊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臂，才终于放松了一些。又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抬起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慢慢地抱住了我的腰。

他的拥抱很小心，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事情，又害怕对方会突然推开。

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暖暖的，气息干净而柔软，抱着我的力道虽然轻，却饱含着依赖。

半夜我醒了一次，发现他已经整个蜷进了我的怀里，脑袋埋在我的颈窝，睡得脸颊微红，呼吸平稳。

手脚自然地缠在我身上，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甜甜的梦。

我稍作移动时，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随即又往我怀里蹭了蹭，抱住我的手臂稍稍用力了一些。

“先生……”他在梦中低声唤我，声音绵软得几乎化开。

我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从前独自一人时，床即使再宽敞也显得冷清，总是容易早醒。

如今怀里多了这么一小团温暖的存在，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安稳。

清晨醒来时，十九还在睡梦中。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小脸贴着我的胸口，睡得安详又香甜。

或许是觉得舒服，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轻轻划过我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低头看着这个从古代穿越过来、对什么都懵懂无知却把全部信任都交给我的少年，我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柔软。

当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抱紧我时，耳尖瞬间通红，慌忙想要松开。

“别动。”我及时按住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余韵，“再躺一会儿。”

十九愣了一下，随后乖乖地靠回我的怀里，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

窗外阳光倾洒，屋内一片宁静。没有过去的遗憾，也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我和怀里的这个小朋友。

如此安静，如此甜蜜，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