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坐在书桌前看十九抄写字词。
小孩一笔一划写得认真,鼻尖都快贴到纸上,听见敲门声,立刻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先生,是有人来了吗?”
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愣了一瞬。
是他。
我曾经等了很久、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的前任。
几年不见,他成熟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急切,看见我,语气复杂:“陈敛,我回来了。”
十九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小手轻轻抓着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打量着门外的人。
前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皱了皱眉:“这是谁?”
“与你无关。”我语气平淡,没打算让他进来。
他却自顾自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我出了车祸,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等我恢复记忆,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了。”
我安静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早就被时间磨平了。
他继续说:“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出国,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还没开口,身后的十九忽然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服,小声问:“先生,他是谁呀?”
“一个故人。”我摸了摸他的头。
前任看见我对十九温柔的模样,脸色沉了沉:“陈敛,你就因为这么个小孩子,不肯跟我走?他是谁?”
“他是十九,”我低头,看向身后的小孩,语气不自觉放软,“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十九似乎听懂了一点,往前站了站,虽然还是有点怕,却依旧挡在我身前一点,仰着头,认真地说:“你不可以带先生走,先生是我的。”
前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也配跟我抢?陈敛,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早就断了。”我打断他,声音清冷,“我朋友告诉我,你在国外,有了家庭,有了妻子,还有了孩子,甚至领了证。”
他脸色一变:“那是我失忆的时候,糊涂了!我现在恢复记忆了,我爱的是你,那些都不算——”
“不算?”我终于抬眼,目光凉得很,“你失忆时的选择,是你的人生。你恢复记忆后回来,想让我抛下一切,跟你走,继续做你的退路。那你国外的妻子和孩子呢?她们算什么?”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再回头。”
十九像是被我的语气感染,紧紧抱住我的胳膊,对着前任小声却坚定地说:“先生有我了,我会陪着先生,不会让先生难过的。你有你的家人,你不应该来找先生。”
小孩年纪小,话说得直白,却戳中了最关键的地方。
前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我堵了回去:“你当初消失,是你的选择。后来成家,也是你的选择。现在你恢复记忆,不该来破坏别人的生活,更不该来打扰我。”
“我们到此为止,早就结束了。”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的声音彻底隔绝。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暖黄的灯光。
十九抬头看我,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担心地问:“先生,你会不会不开心?”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不会。”我轻声说,“早就不难过了。”
怀里的人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干净的气息。
是他把我从过去的空寂里拉出来,是他让我重新有了期待。
十九乖乖靠在我怀里,小声安慰:“先生有十九就够啦,十九会乖乖的,不闯祸,会好好写字,会一直陪着先生。”
我收紧手臂,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我低声应着,心里一片安稳,“有十九就够了。”
以前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而我眼前这个,从古代跨越时光而来,什么都不懂,却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小孩,才是我往后余生,唯一想要珍惜的人。
十九从我的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先生,我字词还没抄完呢,抄完了你要夸我。”
我笑了笑,眼底的清冷尽数化开,只剩温柔。
“好。”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