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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刀开胶,百年遗恨碎今宵

别催了!我摆摊真的只是为了休息

风还在嚎。

杨佩翻了个身从礁石上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拍在石面上的渊海沉香胶。

琥珀色的胶体微微蠕动,表层那层幽蓝色的毒素薄膜在灰暗天光下一明一灭。

杨佩伸手从礁石缝隙里揪出几把墨绿色的海草。

这玩意儿叫石莼,闽海外礁特有的品种,叶片厚实,自带一层天然的盐碱保护膜。

他从潜水服侧兜里摸出一小袋粗盐,牙齿咬开封口,倒在掌心。

然后双手翻飞。

指尖捏着海草叶片,一层粗盐一层石莼,将沉香胶一圈一圈地裹了进去。

每裹一层,他的指腹都会在胶体表面点压三下。

暗劲从指尖渗入。

内劲锁鲜。

古法封存。

隔绝空气与温差对胶体内部活性的侵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超过二十秒。

“佩……佩哥……”

林越站在岸边,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杨佩拎着包好的沉香胶站起身,朝防弹餐车走去。

林越条件反射地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差点把车门拽脱铰链。

引擎轰鸣。

装甲巨兽碾过碎石与积水,掉头冲上海岸公路,直奔闽都市区。

……

一路飞驰。

防弹餐车停在八闽楼总店后街。

林国栋站在后门台阶上。

这位闽省餐饮界的泰斗,此时像个被家长丢在校门口的小学生。

衬衫扣子系错了两颗,手里攥着的三防手机屏幕被汗沤得一片水雾。

杨佩推开车门,顶着一身没干透的海腥味跳下来。

他把那团海草包裹的物件,随手丢进了老头怀里。

林国栋下意识双手接住。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低头,颤抖着剥开一角石莼叶片。

琥珀色的光泽透过缝隙泄出来,幽蓝色的毒素薄膜在叶片间隐隐可见。

林国栋的瞳孔猛缩。

他只在师祖的绝密手札里见过这种描述。

老泪夺眶而出。

“噗通。”

双膝本能地往下砸。

杨佩抬手,一把托住了老头的肘关节。

“站着说话。”

林国栋的膝盖悬在离地三寸的位置,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暗劲架住。

他僵了一秒,咬着牙站直了身子。

下一刻。

老头像换了个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嘶吼出去。

“立即开启地下高汤室三重警戒!所有无关人员清场!”

对讲机里炸开了一锅粥。

十分钟。

八闽楼总店后厨至地下通道的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

安保人员在警戒线外站成三排。

消息传得比封锁线更快。

几名核心高管和两位老资历掌勺从各自岗位赶来,一路小跑冲进地下通道。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花裤衩,脚踩湿答答人字拖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口八闽楼视若神明的紫铜大鼎。

灰衬衫运营副总脸色当场就变了。

“等等!林总!这人谁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勺直接挡在了通道中间,青筋暴起。

“百年原汤,岂容外人染指!”

“出了差池谁负责?林总,您糊涂了!”

七嘴八舌的质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杨佩连头都没回。

他身后,一声暴喝炸响。

“滚开!”

林越的声音荡平了所有杂音。

这个三天前还会被高管们当少东家哄着的年轻人,此时满脸潮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一把拽住离杨佩最近的老掌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往后拖。

“你们谁去过魔鬼湾?”

林越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却大得吓人。

“谁敢跳进那个漩涡?”

没人吭声。

“都闭嘴!出去!”

林越连推带骂,把所有高管和掌勺赶出了通道。

“轰隆。”

两尺厚的防爆门合上,锁扣咬死。

紫铜大鼎里原汤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

杨佩低头扫了一眼鼎内。

视网膜深处,食材透视的数据流快速跳动。

“汤底食材的火气,到临界点了。”

他的语气像在念天气预报。

“再拖六个小时,里面的百年老参就会反噬骨液。”

林国栋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从操作台侧面的紫檀木匣子里捧出一柄厚背宝刀。

刀身乌黑沉重,刃口寒光内敛。

极品玄铁切刀。

八闽楼传承三代的镇店之器。

林国栋双手捧着刀,毕恭毕敬地递到杨佩面前。

杨佩看了一眼。

伸手,把这柄价值连城的宝刀推到了一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操作台上方的刀架。

十七把形制各异的刀具整齐排列。

杨佩的手越过了所有厚背重刃,停在了刀架最边缘。

他抽出了一把刀。

刀身窄而长,薄如蝉翼,在灯光下透出一层近乎半透明的冷光。

片鱼刀。

平时只用来处理刺身生鱼片的软刀。

林国栋的汗毛瞬间炸开。

“师叔!不行!”

老头嗓子都劈了。

“古籍上写得清清楚楚!沉香胶内部伴生着极韧的杂质网膜,跟外层毒素共生!”

他伸手想去夺刀,手指却在半空停住了。

“这种软刀切不断网膜!一旦刀锋卡在里头,受力不均,内部的至寒水气就会泄出来!”

林国栋的声音在发抖。

“胶会变成一滩腥臭废水!没有第二块了!”

杨佩没停。

右手五指虚握刀柄。

没有起势,没有调息。

手腕猛然一抖。

“嗡——”

不是金属劈砍案板的脆响。

是一阵高频的破风声。

刀身在空气中甩出数道残影。

震骨抽丝。

满载暗劲的薄刃贴上了沉香胶的表面。

林国栋和林越同时被这股破风声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刀没有切。

也没有割。

薄如蝉翼的刀锋像一根精准的探针,以极微小的幅度高速颤动着没入胶体。

暗劲顺着刀尖在沉香胶内部游走。

视网膜深处的食材透视全功率运转。

网膜的连接节点,毒素的残留路径,在杨佩眼中纤毫毕现。

暗劲找到第一个节点。

共振。

“啪。”

网膜的连接点碎了。

第二个。

第三个。

杨佩的手腕几乎看不出在动,但刀尖在胶体内部走过的路径比任何手术刀都精密。

那些被林国栋认为坚不可摧的韧性网膜,在暗劲的共振频率下如枯叶般寸寸瓦解。

杨佩左手食指微微一挑。

刀背轻刮。

一条带着浊气的灰黑色杂质,被完整地从胶体深处抽了出来。

第二条。

第三条。

每抽出一条,沉香胶表面的幽蓝色就淡一分。

最后一缕杂质离开胶体的时候。

变化发生了。

琥珀色褪去。

幽蓝消散。

一团纯净的翡翠色泽从胶体核心爆发出来,在恒温室的灯光下通体晶莹剔透。

林国栋紧紧盯着案板上的成品。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轰鸣。

“以汤驭味。”

他终于明白了。

只有剥离一切狂躁与杂质的极纯之冰,才能完美镇压鼎中的极烈之火。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诀。

这是操作手册。

而执行这份手册的人,正穿着花裤衩站在他面前。

林国栋双腿一软,跪坐在青石板上,无声地流泪。

旁边,林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杨佩面色如常。

他将那柄沾满灰黑杂质的薄刀随手一抛,“叮”一声落进水池。

然后,他单手托起那块完美无瑕的翡翠色沉香胶。

缓步走向紫铜大鼎。

鼎内,百年原汤翻滚着炽热的气泡,蒸腾的汤气扑面而来。

杨佩的手掌上,翡翠色的胶体散发着微凉的寒意。

一烈一冰。

百年的遗恨,几代人的命。

全压在这一刻。

地下室里,连抽风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