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千年古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从树洞里探出脑袋，毛茸茸的两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很好，可可姐姐不在附近。

“出去玩！”

晚归蹿出树洞，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他今年一千岁了，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也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哥哥姐姐们都说他太小，不让他跑远。可是今天，他偏要去林子那边看看——听说那儿有片开满野花的地方，可可姐姐采回来的那种。

跑着跑着，晚归突然停住了。

前面草丛里，有一团灰色的东西在动。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是野兔！一只肥肥的野兔，正低头吃草，长长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晚归的眼睛亮了。

“嘿嘿。”

他压低身子，两条尾巴绷得笔直，一步一步往前挪。可可姐姐说过，抓兔子要悄悄的，不能出声，然后——

“嗷呜！”

晚归猛地扑了出去。

野兔“嗖”的一下蹿出去，跑得比风还快。晚归在后面追，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可是那兔子左拐右拐，一下子就钻进灌木丛里，没影了。

晚归刹不住车，一头栽进草丛里，滚了两圈才爬起来，浑身沾满了草叶子。

他愣愣地坐在原地，看着兔子消失的方向，嘴巴瘪了瘪。

“太丢狐了！”

小狐狸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爪子，又看看沾在身上的草，委屈得耳朵都耷拉下来。他用小爪子扒拉掉脸上的草屑，嘴里嘟囔着：“回去不能告诉可可姐姐……不能告诉大哥……不能告诉阿娘……”

不然会被笑死的。

他都能想象到可可姐姐的样子：她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用那种“我的傻弟弟”的语气说：“晚归啊，你连兔子都抓不到，以后怎么娶媳妇呀？”

晚归甩了甩脑袋，把草叶子甩飞。

“不玩了不玩了，回家！”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刚要走，突然闻到一股香味。

是人类的村子里飘来的。

晚归的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阿娘说过，人类是朋友，他们会对狐狸好的。哥哥姐姐们经常去人类的村子，帮他们看病、种地，人类就会给他们好吃的。

“我就看看。”晚归小声说，“就远远地看看。”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山脚下的炊烟，还有错落有致的屋顶。有几个小小的人影在田里走动，还有小孩在追逐打闹。

晚归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耳朵。

人类的小孩真能跑啊。他想。跑得比兔子还快。

“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狐狸。”他又想，“应该不吃吧？阿娘说他们是朋友。”

正想着，一个小孩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晚归吓得立刻缩回脑袋，躲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

等了好久，他才敢探出头。那个小孩已经不在了。

晚归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他可是狐族大祭司的儿子，怎么能被一个人类小孩吓成这样？

“哼，等我学会化形，我也去村子里玩。”他甩甩尾巴，“到时候我要穿最好看的衣服，吃最多好吃的东西……”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太阳慢慢往西沉，晚归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家走。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山下的村子炊烟袅袅，晚霞把屋顶染成了金色。

“明天再来。”他小声说，“明天一定抓到那只兔子！”

当然，明天他也抓不到。后天也抓不到。大后天也抓不到。

但是没关系，他是一只小狐狸，有的是时间。

小狐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