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多拉原本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指尖还凝着暗紫色的仙力,只待看清眼前这突然闯入的身影便出手镇压。
可当那张脸彻底落入眼底时,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所有的威压与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掐断,僵在原地。
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她无数次独自踏入仙境禁地,在尘封的石壁前驻足凝望的模样。
画中人眉眼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空灵,曾让她在漫长孤寂的岁月里,悄悄生出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执念。
她痴迷过,眷恋过,将那幅画像刻进心底,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最亲密的姐姐辛灵,也不知她心底藏着这样一道身影。
她以为那只是远古传说里的虚影,是壁画上凝固的旧梦。
直到此刻,画中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曼多拉怔怔地望着,指尖微微发颤,平日里的狠戾与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怔忡,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失神。
这极致的怔忡与失态,丝毫未逃过一旁水王子的眼睛。
他本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之结界,清冷的蓝眸自始至终紧锁着曼多拉,时刻防备着这位仙境女王骤起发难。
方才曼多拉周身戾气骤消、僵在原地的反常模样,让他心底瞬间警铃大作,那双澄澈的蓝眸里掠过一丝凌厉的戒备。
不等曼多拉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深埋的执念中回神,水王子已然身形一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水影,径直挡在了白郁身前,用自己清瘦却挺拔的身躯,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冰凉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水蓝色的仙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彻底隔绝了曼多拉落在白郁身上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余光确认身后之人安然无恙,再转头看向曼多拉时,眼底只剩冰冷的疏离与警惕,嗓音清冽如冰泉滴落,带着不容侵犯的守护之意。

曼多拉,你想做什么?
他全然不清楚曼多拉此刻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当这位向来野心勃勃的女王,在盘算着什么针对白郁的阴谋。
水王子指尖微蜷,周身水流愈发湍急,每一缕水汽都蓄满了防御的力量,只要曼多拉有丝毫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绝不让眼前之人伤分毫。
而曼多拉依旧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越过水王子的肩头,执拗地追着那道被护住的身影。
心底的震撼与埋藏千年的痴迷疯狂交织,全然没在意水王子满是敌意的对峙,只剩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轰鸣:

(是她,真的是她……)
被水王子牢牢护在身后,白郁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滚烫,丝毫没有刚开始仙境女王的阴鸷狠戾,也没有半分针对敌人的凌厉与敌意,反倒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凝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痴迷,沉甸甸地覆在白郁身上,让她莫名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