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阳光，温柔得不像样子。

羽生结弦没有穿训练服，也没有任何刻意打扮，只是简单的浅色卫衣、休闲裤，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清瘦挺拔的身形，和骨子里藏不住的干净气质，走到哪里都依旧惹眼。

他站在约定的街角，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抬眼望一眼路口，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局促。

这是他第一次，以“羽生结弦”这个人的身份，而不是“花滑选手羽生结弦”的身份，去约一个人。

美奈出现的时候，他的目光瞬间就定住了。

她穿了一身温柔的浅色系长裙，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没有赛场合影时的拘谨，也没有康复师的职业冷静，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阳光下，像一捧被春风吹软的雪。

“久等了？”她走近，声音轻轻的。

“没有，我也刚到。”羽生结弦连忙摇头，耳根悄悄染上一点浅红，“那个……你想去哪里？”

他其实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个约会方案，最后还是紧张得全忘了。

美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轻一笑。

原来那个在冰上所向披靡、在镜头前沉稳淡定的人，私下里，也会有这样笨拙又可爱的一面。

“都可以，听你的。”

“那……去公园走走？”他试探着开口，“人少一点。”

他不想被打扰，只想安安静静，和她待一会儿。

“好。”

公园里人不多，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没有刻意靠近，却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没有训练，没有比赛，没有伤病，没有镜头，没有粉丝，没有期待。

这一刻，他不是世界冠军，只是羽生结弦。

她也不是康复师，只是山野美奈。

“平时除了训练，你会来这种地方吗？”美奈轻声问。

“很少。”他如实回答，“不是在冰场，就是在去冰场的路上，生活很单调。”

“那你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她问得小心翼翼，怕戳到他的疲惫。

羽生结弦却很坦然，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以前不觉得，只想着要变强。”

“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更柔：

“会想多留一点时间，给冰场以外的生活。”

美奈的心轻轻一跳，没敢接话，只是加快了一点点脚步，掩饰自己发烫的耳尖。

他看着她有点慌乱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原来让他心跳失控的，不只有四周跳。

还有她。

走到湖边的长椅，两人坐下。

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鸟掠过。

“其实……我以前很怕热闹。”羽生结弦忽然开口，说起自己很少对外人提起的心事，“一到人多的地方，就会觉得很累，只想回到冰场上。”

“但今天不一样。”

美奈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柔和得不像话。

“和你在一起，就算安安静静不说话，也觉得很安心。”

直白又真诚的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

美奈的心跳，再一次乱了节拍。

她低下头，看着湖面，声音轻轻的：

“我也是。”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用想，很踏实。”

走累了，他们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两杯热饮。

羽生结弦习惯性地想帮她拧开瓶盖，指尖碰到杯子的那一刻，两人同时顿住。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亲密到，早已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

空气安静了几秒，有点甜，有点慌，有点让人舍不得打破。

“那个……”美奈先开口，打破沉默，“比赛结束之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好好养身体。”他望着远处，眼神平静而坚定，“然后，滑我真正想滑的节目。”

“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纪录。”

“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懂我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轻，却很明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美奈抬起眼，正好撞进他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星光，没有光环，只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她。

她忽然明白。

他等的从来不是一场胜利。

而是一个愿意等他、愿意懂他、愿意陪他走出冰场、走进平凡日常的人。

而她，好像早就已经心甘情愿，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夕阳西下时，他送她到公寓楼下。

分别的时刻，总是来得特别快。

“今天……很开心。”羽生结弦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声音有点轻，有点哑。

“我也是。”美奈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很软很软的笑，“谢谢你，陪我浪费了一整天。”

“不是浪费。”他立刻认真纠正，“对我来说，很珍贵。”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一缕头发。

羽生结弦下意识地，伸出手，很轻很轻地，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一瞬间的触碰，两人都像被电流轻轻击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微微晃了晃。

美奈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我……”他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紧张得组织不出语言。

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到不行，却又笨拙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美奈忽然鼓起勇气。

她轻轻踮起一点脚尖，在他脸颊旁，极轻极快地，落下一个像羽毛一样的吻。

“晚安，结弦。”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跑进楼道，没敢再看他一眼。

羽生结弦僵在原地。

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温度，脸颊上，是她轻轻落下的柔软。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抬手，捂住自己被吻过的那一侧脸颊，眼底一点点，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原来被她轻轻碰一下，比站上最高领奖台，还要让他心动。

他望着她消失的楼道口，在心里轻轻说：

“晚安，美奈。”

“明天，我还想继续见你。”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得一塌糊涂。

冰上的王者，终于在冰场外，找到了属于他的、人间的温柔。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