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毕业照的日子，来得安静又突然。

教室里少了往日的书卷气，多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不舍的气氛。大家都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头发梳得整齐，连平时最闹的人，都收敛了神色。

他们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是站在小学尾巴上，即将踏入青春期的少年少女。

广站在队伍里，身姿已经有了少年的清瘦，眼神安静沉稳。

02站在不远处，指尖微微攥着裙摆，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飘。

老师调整队形时，很自然地把他们安排在了相邻的位置。

没有刻意，却像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情。

两人靠近的那一刻，都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像低年级那样立刻笑起来，只是不约而同地、轻轻站直了一点。

肩膀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心跳都悄悄快了半拍。

五郎和莓站在旁边，相视一眼，都懂事地没有起哄，

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祝福的笑。

摄影师喊着“靠近一点”。

广很轻、很自然地，往02那边微微靠了半寸。

没有肢体接触，却已是这个年纪最克制的靠近。

02的耳尖一点点泛红，眼睛看着镜头，思绪却全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安静又可靠的存在。

原来长大之后的心动，是这样安静，却这样清晰。

“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瞬间，

广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02的眼里，也漾开了一层很浅的笑意。

一张照片，定格了他们整个小学时光。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有并肩而立、心照不宣的温柔。

拍完集体照，班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开。

五郎走过来，语气少有的认真：

“我们四个也拍一张吧。”

莓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相机，轻轻点头：“以后想起来，也有个纪念。”

四个人站在教学楼前，没有花哨的姿势，安安静静。

广和02自然地站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拳不到的距离。

没有牵手，却比牵手更让人心里发暖。

五郎揽了一下莓的肩膀，又很快松开，少年少女的青涩一览无余。

相机定格的那一刻，

是他们四个人，最完整、最温柔的小学收尾。

拍完照，人群渐渐散开。

走廊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02抱着书包，指尖微微蜷缩，小声开口：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毕业了。”

广看着她微微低落的侧脸，没有说花哨的话。

“我会陪着你。”

很轻，很稳，很认真。

02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只会牵着她跑的小男孩。

他沉稳、可靠、有心事，也有担当。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

轻轻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

极轻、极快、又极认真地，碰了一下。

像一片安静的羽毛，落在心上。

“广，我等你。”

她声音很小，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广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清晰可闻。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出手，

轻轻、稳稳地牵住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藏在桌下，

只是在安静的走廊里，坦然、克制、又郑重地，握在一起。

“嗯。”

“我们一起去初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