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机场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坦克铁皮的声音。
贝塔蜷缩在驾驶座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电影院的画面还在眼前转,
一转,就撞上了更疼的回忆。
他想起海盗那次,
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她选了舒克。
想起她咬着牙,说出“我选舒克”的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世界扔在了悬崖下。
第七十七章 全厂的起哄,是他的耳光
他又想起舒克妈妈来的那天,
食堂里所有人都在起哄,
“在一起”“天生一对”“快结婚”的声音,
像一个又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坐在那里,像个多余的摆设,
笑着祝福,心却在流血。
那时候他就懂了,
在所有人眼里,
琪琪和舒克,才是一对。
他,只是个闯入者,一个笑话。
最疼的,还是琪琪永远的犹豫。
她说爱他,
却从来不敢坚定选他;
她说等她,
却一次次为了舒克、为了长辈、为了大局,把他推后;
她说不会丢下他,
却每一次,都让他尝到被丢下的滋味。
她的温柔给过他,
她的眼泪给过他,
可她的选择,从来没给过他。
贝塔捂住胸口,喉咙发紧,腥甜往上涌。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里,他一遍一遍问自己:
为什么被放弃的,总是我?
为什么被犹豫的,总是我?
为什么被丢下、被推后、被牺牲的,永远是我?
他不够好吗?
他不够拼命吗?
他不够爱她吗?
都不是。
只是因为,
他不是舒克。
只是因为,
他永远,排在第二位。
想到最后,贝塔慢慢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衣襟上。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最残忍的事实:
他就是多余的。
在她的人生里,
在航空公司里,
在所有人的期待里,
他都是那个,
可以没有、可以牺牲、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人
天快亮时,贝塔擦干眼泪,整理好自己。
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平静、利落、看不出一点伤。
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里那一场回忆的凌迟,
已经把他最后一点期待,
彻底杀死了。
他不会再闹,不会再问,不会再等。
他只会,
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
做一个懂事、体面、
再也不会让她为难的——
陌生人。
贝塔一闲下来,脑子就不受控制地重播。
海盗的枪口,两人的命,她咬着牙说出的那三个字——
“我选舒克。”
那一秒的绝望,比身上所有的伤加起来都疼。
他以为心软之后,那些痛会淡,会散,会被新的温暖盖住。
可直到电影院那一幕撞上来,他才明白:
有些伤,一旦刻进骨头,就永远好不了。
他靠在坦克上,闭着眼,指尖微微发抖。
风一吹,全是冷的
机场里依旧有人开玩笑,依旧有人把琪琪和舒克绑在一起

舒克琪琪才是绝配。

贝塔就是兄弟,凑不上情侣。

长辈都认可了,早晚的事
那些话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贝塔耳朵里。
他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只是手里的扳手猛地一紧,磕在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吗?疼。
可他连皱眉的资格,都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