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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如故

念安笔灵

晨光从雕花木窗漏进来时,陆念安正对着铜镜束发。镜中人穿一袭水青色长衫,眉眼温润,与三年前初到这大晟朝时的慌乱模样已判若两人。他拿起桌上那张早已写好的信笺,指尖微微发颤。

“岁安,见字如面。系统强制召回,归期不定,勿等。珍重。”

落款是“念安”,字迹工整,却潦草得透着急促。他不敢多写,怕多写一字,就舍不得走了。三年前他莫名穿越至此,成了病弱公子,被指婚给镇北将军林岁安。本以为是场政治联姻,谁知那人待他极好,冬日为他暖手,夏夜为他打扇,三年时光,竟像偷来的一般。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念安慌忙将信压在砚台下,转身时已换上温和笑意。

“今日怎起这么早?”林岁安一身玄色劲装刚从练武场回来,额前碎发微湿,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脸色不太好,昨夜又看医书到三更?”

陆念安垂眸:“有些病例复杂,多琢磨了会儿。”

“你啊。”林岁安轻叹,指腹抚过他眼下青黑,“总这般拼命。虽说医者仁心,可我也心疼。”

这话让陆念安心口一揪。他穿越前是急诊科医生,来此后凭着记忆整理出不少现代医学知识,林岁安虽不懂“医生”是什么,却全力支持他开医馆、著医书,甚至亲自为他研磨铺纸到深夜。有时陆念安对着烛光抄录药方,一抬眼,便见那人靠在榻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给他添茶的水壶。

“岁安,”陆念安忽然唤他,声音有些哑,“若我……若我有一日必须离开一阵,你会如何?”

林岁安挑眉,只当他又在说去邻州义诊的事,笑道:“那便等你回来。多久都等。”

陆念安别过脸,怕眼泪掉下来。

当夜,系统倒计时归零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陆念安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岁安,轻轻将一绺落在他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悄声推门而出,再没回头。

林岁安是第二日午时发现那封信的。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久到墨迹在眼前晕开,又变得清晰。没有摔东西,没有发怒,他只是很平静地将信折好,收进贴身的锦囊里,然后对慌乱的仆从说:“把夫人常坐的软榻搬到书房,他爱看的医书都别动,药圃每日浇水,他回来要用的。”

这一等,就是五年。

医馆的伙计换了两批,城外的桃花开了又谢,林岁安从镇北将军成了骠骑大将军,却始终未续弦。京城里流言纷纷,有说陆念安跟人私奔的,有说他病逝外乡的,林岁安一律不理。他照常练兵、议事,只是每日黄昏必回府,坐在陆念安常坐的窗边,泡两杯茶,一杯自己慢慢喝,一杯放在对面,凉透了再倒掉。

第三年深秋,林岁安在书房发现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是陆念安当初带来的“遗物”之一,一直打不开。那夜他无意触到某个暗扣,盒子竟亮了,浮起一片光幕,上面有行小字:“微信已绑定,正在搜索附近的人……”

林岁安怔住,忽然想起陆念安曾笑着说过:“在我们那儿,隔着千里也能说话见面,叫‘微信’。”

他颤抖着手指,按陆念安教过他的某种数字组合——两人成婚那日的日期——解了锁。光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陆念安,头像是幅简笔画,画的是将军府后院的药圃。

下面只有一条状态,发布于三年前他离开的那天凌晨:

“回不去了。但你要岁岁平安。”

林岁安红着眼,尝试发送好友申请。一次,两次,石沉大海。直到第七日深夜,光幕忽然一亮——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现代,市立医院急诊科。

陆念安刚做完一台八小时的大手术,累得眼前发黑。洗手时,口袋里那个穿越带回来的、一直黑屏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微信界面,一条好友申请静静躺着。

头像是一柄悬在梅枝上的剑,名字只有一个字:林。

陆念安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慢慢蹲下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他通过申请,手指抖得打不出一个字。对面却先发来了消息,是一张照片:将军府后院的药圃,当年他亲手种的当归开了花,洁白细小的一片。照片角落,那只他常用的青瓷茶杯好好放在石桌上,一尘不染。

林岁安:“当归开了。”

林岁安:“你当年说,当归当归,盼人早归。”

林岁安:“我每日都来浇水,想着你也许哪天推开院门,就能看见花开。”

陆念安捂着脸,泣不成声。半晌,他拍下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夜景,照片里急诊科的红色灯牌格外刺眼。

陆念安:“我这里……天快亮了。”

林岁安:“又一夜没睡?”

陆念安:“刚做完手术,一个孩子,救回来了。”

隔了很久,久到陆念安以为信号断了,屏幕才再次亮起。

林岁安:“我仍不懂‘医生’究竟是何职业,但知你在救人,便觉骄傲。只是念安,我也只是凡夫俗子,会自私地盼你多顾惜自己。你眼下的青黑,隔了千年时空,我看了仍会心疼。”

陆念安望着那行字,仿佛看见那人就站在眼前,眉头微蹙,伸手想抚平他倦容的模样。这五年来所有的坚强瞬间溃不成军,他缩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像个孩子一样呜咽。

自那日起,两人之间隔着一千多年的时光,却靠着这偶然重联的“微信”,重新走进了彼此的生活。

林岁安会拍院里的海棠,说“今早开了,你爱的垂丝海棠”;陆念安就拍医院食堂的饭菜,抱怨“又忘了放辣”。林岁安在朝堂上遭人构陷,深夜对着光幕沉默,陆念安便一条条发消息:“我在。岁安,我在这里。”陆念安连续值班36小时险些晕倒,林岁安的消息就每隔一个时辰响起一次:“喝水了吗?”“该吃饭了。”“去睡半个时辰,求你了。”

有一夜,陆念安遭遇医闹,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他没说,但视频时林岁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手怎么了?”

“……不小心蹭到。”

“陆念安,”林岁安连名带姓叫他,声音沉沉的,“你对我说实话。”

陆念安鼻子一酸,把事情简单说了。镜头那边的林岁安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陆念安心慌,以为他气了。正要开口,却听见林岁安很低很低地说:

“我真恨不得穿过这劳什子光阴,去到你身边。”

顿了顿,又道:“可我过不去。所以念安,求你替我照顾好你自己。你身上的每一处伤,落在我心上,是要疼一辈子的。”

陆念安隔着屏幕,轻轻触碰那人拧紧的眉心。

“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

后来陆念安升了副主任,工作越发忙,但再忙也会每天抽空说几句话。林岁安那边朝代更迭,边境动荡,他奉命镇守边关,在黄沙漫天的营帐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深夜亮起的光幕,和那人一句“岁安,今日可安好?”

他们从不提“回来”或“过去”,仿佛那是心照不宣的禁区。直到某天,陆念安连续做了三台手术,累得在值班室和衣而卧,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手机特别提示音响了——

林岁安发来一张图:泛黄的宣纸上,是陆念安当年离开时那封信的笔迹,但旁边多了一行遒劲有力的字,墨迹尚新:

“无妨。你且安心救人,我在此处守家。归期不必问,我总会等的。千年也等。”

下面是一行小字:

“另,我院中新栽了枇杷树,你曾说枇杷润肺。今已亭亭如盖矣,盼君归时,可亲手摘予你吃。”

陆念安望着那行“亭亭如盖矣”,忽然想起《项脊轩志》里的句子:“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原句是悼亡,可林岁安却用它来言“待归”。

他走到窗边,凌晨的城市灯火阑珊。远处电子屏上显示着日期:2026年3月1日。而林岁安那边,是承平十二年春,相隔的又何止千年。

他慢慢打字,眼泪模糊了屏幕:

“枇杷性凉,不可多食。等我回来……监督你。”

点击发送时,东方天际正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和他的念想一样,漫长而温柔。

而屏幕另一端,边关的月色下,林岁安抚过那行新跳出的消息,望着掌心锦囊里早已摩挲得发软的信笺,低低应了一声:

“好。我等着。”

岁岁复年年,海棠依旧,当归仍开,总有一日,山海皆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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