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生日之后，汤欲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我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更黏糊了。

以前也黏，但好歹收敛着点。现在倒好，不管在哪儿，只要我在他视线范围内，他的目光就跟长在我身上一样。

有天我去他公司找他，正好撞见他在开会。

我本来想去他办公室等，结果路过会议室的时候，玻璃墙里，他正在讲话。

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站在外面看了两眼，心想不愧是我男朋友，真帅。

然后他转头，看见了我。

隔着玻璃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开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去了他办公室，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门开了，他走进来。

“开完了？”

“嗯。”

“这么快？”

他没回答，直接走过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站在外面干嘛？”

“路过，顺便看看你。”

“顺便？”

“嗯。”

他低头看我，眼神有点危险。

“林悉，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站在那儿看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眨眨眼：“想什么？”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的耳朵瞬间烫了。

“汤欲！”

“怎么？”

“你……你开会呢！”

“所以呢？”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一脸理直气壮。

最后我败下阵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

“下次别在开会的时候站外面。”

“为什么？”

“因为，”他说，“会忍不住。”

我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个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

周末的时候，我们窝在家里看电影。

我靠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消息。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抬头看他：“笑什么？”

他把手机递给我。

是他发小群，【汤欲の恋爱作战指挥部】，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另一个群，不知道是谁建的，群名叫——

【今天汤欲恋爱脑了吗】

我：？

聊天记录往上翻：

【今天汤欲又发朋友圈了吗】：你们看他昨天发的朋友圈没

【今天汤欲又秀恩爱了吗】：看到了，一张照片，两双拖鞋

【今天汤欲又黏人了吗】：配文“他的和他的”，这什么鬼

【今天汤欲又恋爱脑了吗】：他以前一年发不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汤欲又发朋友圈了吗】：现在一个月发了五条

【今天汤欲又秀恩爱了吗】：五条全是林悉

【今天汤欲又黏人了吗】：拖鞋也要拍，这人没救了

【今天汤欲又恋爱脑了吗】：@周远你不是跟他认识最久吗，他以前就这样？

周远：……不是

周远：以前他连笑都不怎么笑

周远：现在？？？

周远：现在他跟我们吃饭，三句话不离“林悉”

周远：前两天还问我们，怎么给对象惊喜

周远：我们？？？我们也没对象啊？？？

【今天汤欲又发朋友圈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汤欲又秀恩爱了吗】：笑死

【今天汤欲又黏人了吗】：@汤欲出来挨打

我笑得停不下来。

抬头看汤欲，他一脸淡定，但耳朵红了。

“汤总，”我晃了晃手机，“恋爱脑？”

他伸手把手机拿回去，扔在一边。

“别看那些。”

“为什么？挺有意思的。”

他低头看我，眯起眼。

“林悉。”

“嗯？”

“你是不是欠收拾？”

我眨眨眼，装无辜。

他看着我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低头，封住了我的嘴。

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吻完了，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林悉。”

“嗯？”

“我是不是真的……那样？”

我想了想：“哪样？”

他别开眼。

我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我。

“汤欲。”

他看着我。

“你喜欢我，有什么不对吗？”

他愣住。

“发朋友圈怎么了，”我说，“拖鞋怎么了，三句话不离我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喜欢你这样。”

他看着我，眼神软下来。

“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我按进怀里，抱得很紧。

“林悉。”

“嗯？”

“你怎么这么好。”

我笑了，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才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暖洋洋的。

我窝在他怀里，突然想起那个群名。

【今天汤欲恋爱脑了吗】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

反正我喜欢。

有天下班，我去超市买东西。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想着晚上做什么吃。

路过生鲜区的时候，看见一对情侣在挑菜。

女生拿着两颗西红柿比来比去，男生在旁边等着，脸上带着那种“反正我也不懂你决定就好”的表情。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以前我也是这样。

去超市从来不动脑子，想吃什么拿什么，反正有汤欲在，他会挑最好的。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挑了。

知道哪种青菜新鲜，知道肉要买什么部位的，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样的西红柿。

想着想着，手机震了。

汤欲的消息：【在哪儿】

我回：【超市】

他秒回：【哪个超市】

我发了定位。

他又回：【站着别动】

我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站着别动。

这个人，还是这样。

我站在原地等。

大概五分钟后，我看见他了。

他穿着那件我喜欢的灰色卫衣，大步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

“接你。”

“我自己能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车。

我们一起往里走。

“买什么了？”

“菜，晚上做饭。”

他翻了翻购物车，拿出那盒西红柿看了看。

“这个挑得不错。”

我挑眉：“那当然。”

他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

继续逛。

他推着车，我跟在旁边。

路过零食区，我拿了一包薯片，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路过饮料区，我拿了一瓶可乐，他又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

结账的时候，他把薯片和可乐拿出来，放在一边。

“干嘛？”

“垃圾食品。”

“我就要吃。”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薯片和可乐放回购物车。

“就一包。”

“好。”

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结完账，他拎着袋子，我空着手，一起往外走。

超市门口有个卖糖葫芦的，我多看了两眼。

他停下脚步：“想吃？”

我摇头。

他看着我。

“……想。”

他笑了，走过去买了一根，递给我。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

“好吃吗？”

我点头，然后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

“尝尝。”

他低头，咬了一颗。

“怎么样？”

他嚼了嚼，表情有点微妙。

“太甜。”

我笑，继续吃。

他看着我吃糖葫芦的样子，眼睛里有笑意。

“林悉。”

“嗯？”

“你这样真好。”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

“像个小孩。”

我挑眉：“嫌我幼稚？”

“不是。”

他伸手，擦掉我嘴角沾的一点糖。

“是觉得，”他说，“能这样照顾你，真好。”

我愣住。

然后我低头，继续吃糖葫芦，没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但我知道，我的耳朵红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暖橙色。

他拎着袋子走在我旁边，我吃着糖葫芦，偶尔递给他咬一颗。

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踩上去沙沙响。

“汤欲。”

“嗯？”

“冬天快到了。”

“嗯。”

“你冬天喜欢吃什么？”

他想了一下：“火锅。”

“那咱们冬天多吃火锅。”

他低头看我，笑了。

“好。”

我看着他的笑，突然觉得，冬天快点来吧。

因为冬天可以和他一起吃火锅。

可以窝在他怀里看雪。

可以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可以一起过很多很多个日子。

“想什么呢？”他问。

我抬头看他。

“想你。”

他挑眉：“又来？”

我笑。

他也笑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真好啊。

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