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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岭上决战,云关烽烟

凤唳九霄:嫡女谋

黑石岭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山谷,箭矢悬在半空的刹那,西侧山道的烟尘如巨龙翻涌,马蹄声震得山石微颤,旌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那面旗上的“陆”字,在晨光中刺得人眼亮——是燕云关的边军,是陆明远亲率的铁骑!

沈清鸢扶着负伤的萧玦,望着那支冲破烟尘的队伍,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陆明远身中剧毒却未殒命,燕云关的边军不仅未乱,反而星夜驰援,赵珩布下的天罗地网,终究还是漏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赵珩勒住马缰,银甲上的寒光被烟尘染得浑浊,他望着那面“陆”字大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狰狞:“不可能!陆明远中了我的七绝散,三日之内必亡,燕云关的边军怎会听他调遣!”

他不知,秦砚早料到赵珩会用阴毒之药,沈清鸢在前往黑石岭前,便让暗卫将太医署的解毒丹快马送抵燕云关。陆明远虽昏迷一日,却被解毒丹救回性命,醒后得知萧玦赴险、沈清鸢深入黑石岭,当即点齐五千精锐边军,弃了燕云关的临时布防,星夜赶往黑石岭——他欠沈清鸢一条家眷的命,欠萧玦一个守关的诺,更欠大启将士一个忠君的魂。

“赵珩,你克扣军饷,豢养私兵,谋害边将,意图谋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陆明远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他一身戎装,肩头还缠着包扎的纱布,手中长枪直指赵珩,五千边军列成战阵,将黑石岭的另一侧山口牢牢封住,与林薇的轻骑形成合围,将赵珩的数千私兵困在了山谷之中。

赵珩的私兵本是乌合之众,半数是招募的亡命之徒,半数是他暗中收拢的残兵,见燕云关边军压境,早已军心涣散,不少人握着兵刃的手开始颤抖,连战马都焦躁地刨着蹄子。

“慌什么!不过是五千边军,我们还有三千私兵,黑石岭地势险要,怕他们不成!”赵珩厉声喝骂,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劈向身边一名面露惧色的小校,“再有敢退者,斩!”

小校的头颅滚落尘埃,私兵们被这股狠戾逼得心头一紧,只得硬着头皮举起兵刃。可军心已散,再狠的手段也难挽颓势,陆明远一声令下,燕云关边军的骑兵率先冲锋,铁蹄踏过山谷的碎石,发出震耳的轰鸣,林薇的轻骑则从另一侧切入,刀光剑影交织,瞬间便与私兵厮杀在一起。

沈清鸢扶着萧玦退至山谷的巨石后,让暗卫为他重新包扎伤口。萧玦的后背伤口深可见骨,却依旧撑着身子望向战阵,低声道:“陆明远来得及时,只是燕云关此刻兵力空虚,若是赵珩还有后手,燕云关恐遭偷袭。”

沈清鸢指尖抚过腰间的银针,目光扫过赵珩的私兵阵形,心中早已思虑周全:“我已让苏文彦传信给青州总兵,让他率一万兵马星夜赶往燕云关,青州距燕云关不过六日路程,足以守住城池。如今只需解决了黑石岭的这些私兵,拿下赵珩,燕云关的烽烟,便燃不起来了。”

她说着,抬手唤来两名暗卫:“你们绕至山谷北侧的隘口,那里是私兵唯一的退路,守住隘口,不放一人一骑逃脱。另外,盯着赵珩的动向,他若想逃,格杀勿论。”

两名暗卫领命而去,沈清鸢则拿起地上的一把长剑,剑刃上还沾着死士的血迹,她拭去血痕,望向战阵中浴血厮杀的林薇与陆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场决战,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赵珩的谋逆之路,必须在这黑石岭终结。

山谷中的厮杀愈演愈烈,燕云关的边军皆是百战之师,刀法精湛,配合默契,赵珩的私兵虽悍勇,却毫无章法,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折损过半,尸身铺满了山谷的青石路,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缝流淌。

赵珩见势不妙,心知今日难以取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算计,他虚晃一剑,逼退身前的两名边军,调转马头,便朝着山谷北侧的隘口冲去——他早已留了后手,隘口处藏着数十名精锐死士,只要能冲出隘口,便能逃回燕云关,与山谷中的残余私兵汇合,依旧能守着燕云关与朝廷抗衡。

“赵珩,哪里走!”陆明远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拍马追去,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赵珩的后心。赵珩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劈向陆明远,二人的兵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火星四溅。

陆明远本就刚解了毒,身子尚未痊愈,几招过后便渐落下风,赵珩趁机一脚踹在他的马腹上,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陆明远险些摔落马下。赵珩冷笑一声,长剑直刺陆明远的咽喉,眼看便要刺中,一支银针倏然破空而来,精准刺中赵珩的手腕,长剑应声落地。

是沈清鸢。

她策马赶来,手中长剑直指赵珩,眼中满是冷冽的怒意:“赵珩,你作恶多端,今日还想逃吗?”

赵珩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望着沈清鸢,眼中的狰狞化作怨毒:“沈清鸢,若不是你,我早已拿下燕云关,登基称帝!你坏我大事,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箭,拉满弓弦,便要射向天空——那是传信给燕云关残余私兵的信号,让他们立刻强攻燕云关,烧杀抢掠,以乱局牵制朝廷。

“休想!”萧玦不知何时也策马赶来,虽面色苍白,却依旧握紧长剑,一剑劈向赵珩的手臂。赵珩吃痛,信号箭掉落在地,萧玦俯身捡起,反手一剑,刺中赵珩的肩头。

赵珩惨叫一声,摔落马下,几名边军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主帅被擒,余下的私兵更是群龙无首,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投降,黑石岭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山谷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伤兵的呻吟与战马的嘶鸣在回荡。林薇收了长枪,走到沈清鸢身边,身上的银甲染满鲜血,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笑意:“清鸢,我们赢了,赵珩被擒,私兵尽数投降,黑石岭的危机,解了!”

陆明远也走了过来,对着沈清鸢与萧玦拱手行礼:“沈小姐,萧殿下,此次若非二位,燕云关必遭大祸,陆某感激不尽。”

沈清鸢扶起他,摇了摇头:“陆将军言重了,你守关有功,临危驰援,才是真正的忠勇之将。如今赵珩被擒,黑石岭的私兵投降,接下来,便是整顿兵马,前往燕云关,清剿残余的逆党,守住边关。”

萧玦靠在马背上,轻声道:“我虽负伤,却还能主事。陆将军,你率燕云关边军为先头部队,星夜赶回燕云关,稳住城内局势;林小姐,你率轻骑押送赵珩,随我随后出发;清鸢,你带暗卫与降兵,整顿粮草军械,最后赶来。燕云关的残余逆党,虽不足为惧,却也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皆点头应下,各自分头行动。黑石岭的山谷中,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收殓尸身,救治伤兵,投降的私兵被集中看管,等待发落。阳光穿透烟尘,洒在山谷的青石路上,鲜血被阳光晒得渐渐凝固,这场生死决战,终究是以正义的胜利告终。

沈清鸢站在巨石旁,望着忙碌的士兵,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从太后寿宴的暗流涌动,到燕云关的烽烟四起,从京郊庄园的陷阱,到黑石岭的决战,她步步为营,次次死里逃生,终究是扳倒了赵珩,斩断了他的谋逆之路。

可她的心头,却依旧萦绕着一丝不安。赵珩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只有这三千私兵,燕云关的残余逆党,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而他藏在暗处的后手,究竟还有多少,无人知晓。

“小姐,清理战场时,在赵珩的马背上发现了这个。”锦儿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锦盒,锦盒上刻着一个诡异的“暗”字,并非赵珩的王府印记。

沈清鸢接过锦盒,指尖抚过那个“暗”字,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诡异,并非中原文字,经随行的通译辨认,竟是北狄的文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燕云关破,共分江山,以烽烟为号。”

北狄!

沈清鸢的心头猛地一沉,手中的锦盒险些掉落在地。赵珩竟与北狄勾结,想要借北狄的兵力攻占燕云关,瓜分大启的江山!这才是他真正的后手,也是他敢公然谋逆的底气。

那封密信上的“以烽烟为号”,便是赵珩与北狄的约定,只要燕云关燃起烽烟,北狄便会挥师南下,越过边境,与赵珩的私兵汇合,攻打大启的城池。

“锦儿,立刻去传信给陆明远与萧玦,让他们务必小心,燕云关不仅有残余逆党,还有北狄的细作,赵珩与北狄勾结,想要里应外合,攻占燕云关!”沈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另外,让暗卫快马传信给京城,让皇帝下旨,加强边境的防守,严防北狄南下!”

锦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传信。沈清鸢握着那封北狄的密信,望着燕云关的方向,眼中的凝重如乌云密布。

黑石岭的决战虽胜,可燕云关的危机,却远未解除。赵珩与北狄勾结,边境的烽烟即将燃起,燕云关作为大启的边关重镇,已是风雨飘摇。

陆明远的五千边军星夜赶回燕云关,能否抵挡住北狄的铁骑与残余逆党的反扑?萧玦负伤在身,能否稳住燕云关的局势?青州总兵的一万兵马,能否及时赶到,守住边境?

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而被擒的赵珩,眼中依旧藏着怨毒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他被铁链锁住,却依旧喃喃自语:“烽烟起,江山裂,沈清鸢,你赢了黑石岭,却赢不了燕云关,赢不了北狄的铁骑……大启的江山,终究会易主……”

沈清鸢望着被押走的赵珩,心头的寒意层层蔓延。她知道,黑石岭的胜利,只是这场战争的开始,真正的决战,并非在黑石岭,而是在燕云关,在大启的边境线上。

北狄的铁骑已在边境集结,燕云关的烽烟即将燃起,大启的江山,再次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她翻身上马,手中握紧那封北狄的密信,目光坚定地望向燕云关的方向。前路依旧凶险,烽烟依旧弥漫,可她不会退,也不能退。

为了大启的百姓,为了江山的安稳,为了那些浴血厮杀的将士,她必须前往燕云关,直面那场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燕云关的城头,此刻已隐隐升起一缕烽烟,那缕烟,在暮色中渐渐弥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一场关乎大启生死存亡的边境之战,即将拉开序幕。而沈清鸢与她的同伴们,正策马向着那片烽烟疾驰而去,迎接他们的,是未知的生死,是江山的抉择,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