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第九章城砖上,噼啪作响,像烧红的炭粒滚进冰窟。
呼延觉罗修左膝压着玄铁碑断口,碎铁碴子扎进膝甲缝隙,渗出的血没落地就凝成金线,一缕一缕往李栓子后颈钻。
李栓子额头贴地,青筋在额角跳,牙关咬得下唇裂开,血混着雪水在下巴拉出细线。
宇香立在城楼飞檐下,凤袍下摆被风掀得猎猎翻卷,半块青铜指环悬在指尖,铜绿斑驳,边缘锯齿般参差。
“奉天承运——”她开口,声不高,却压过风雪。
修抬手。
不是阻拦,是撕。
左掌横切自己右胸铠甲,甲片迸飞,皮肉翻开,一道金符浮出,字字如刀凿:见符如朕亲临。
宇香喉头一紧,指环脱手。
铜环坠地前半寸,轰然炸裂。
三道朱砂字迸射而出——第七年。
字未落,李栓子脊背弓起,喉间涌出一口金血,血珠悬空不散,自行旋转、拉长、凝形,半枚兵符成。
他左眼瞳孔骤缩,暗金纹路自眼尾炸开,蛛网般爬满眼白;右眼浑浊发灰,瞳仁溃散,像蒙了层陈年油纸。
第九章城楼龙睛石雕忽然睁眼。
左龙睛开,朱砂敕令字迹灼灼烫进李栓子左瞳;右龙睛开,玄铁碑上蚀刻的旧纹反向烙入他脊骨,一寸一寸,如针刺骨。
金红绞索自虚空垂落,缠上李栓子左腕,越收越紧,腕骨咯咯作响。
他左手掌心裂开三道血缝,青光自缝中透出,是脊椎节节亮起的微光。
耳垂旧痂簌簌剥落,底下露出暗金纹,细如发丝,却比玄铁碑上的刻痕更冷、更硬。
宇香后退半步,靴跟碾碎一块冻雪。
修缓缓起身,玄铁碑在他膝下化为齑粉,随风卷起,撞上城墙,簌簌剥落。
他没看宇香。
只朝李栓子伸出手。
李栓子抬起左臂,金血未干的手指刚触到修掌心,整条左臂皮肤下就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纹,一路攀上脖颈,直抵耳后。
修五指合拢,攥住他手腕。
李栓子猛地吸气,眼眶里左眼金光暴涨,右眼灰翳翻涌,喉结上下一滚,吐出两个字:
“蚩尤。”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城楼龙睛同时闭合,石缝里渗出温热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滴在宇香凤袍下摆,洇开两朵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