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大哭过后,大二半揽着浑身脱力的知世,小心翼翼架住她的胳膊,一步步将她扶到走廊靠墙的排椅上,让她挨着幸实、元太一同坐下,知世浑身还在止不住地轻颤,哭过之后眼尾通红,脖颈上还留着浅浅被扼过的红痕,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吹就倒
大二蹲在知世面前,掌心轻轻搭在她的肩头,神色褪去刚刚的浮躁,肩膀彻底扛起一家之主的重量,眼神坚定沉稳

接下来,就由我们去打倒那些家伙,爸、妈,还有知世,你们只需要守在哥哥身边就好
元太与幸实彼此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二老心里清楚自己上阵只会成为孩子们的累赘,便安下心留守,守着重症室里昏迷的一辉
知世听见这话,立刻攥紧衣角,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当即摇着头反驳,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去找回小悠,我一定要把女儿夺回来

大二伸出手,稳稳包裹住知世那只不停发抖的手,指腹紧紧贴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背,力道温柔却不容退让

知世,交给我,好吗
他目光沉沉望向她的双眼,语气是属于一家之主的担当

你是我的妻子,小悠是我的女儿,保护你们,本就该是我的责任。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刚刚受过重伤,留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好不好
知世眼里蓄满滚烫的泪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迟迟没有落下。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大二的脸颊。他方才战斗留下的擦伤、浅浅的血痕还残留在面庞,知世指尖微微运力,淡淡的微光从指尖流淌而过,一点点抚平脸上的伤口,把那些破损的皮肉缓缓愈合
她的指尖贴着他温热的脸颊,声音轻轻的,带着沉甸甸的期许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管是你,还是我,倘若哪一方遇上意外,活下来的那个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陪着小悠长大

我不想让小悠,像从前的我那样,孤零零一个人长大,明白吗?

大二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她的手,眉头蹙起

知世,你想做什么?
知世浅浅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对女儿的牵挂
我没有打算做什么,我只是放不下小悠而已,我选择相信你,可以把我们的女儿带回来。只是我们要先说好最坏的结果

大二凝视着她含泪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重重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把小悠带回你的身边
这边终于安抚妥当,狩崎快步走上前来,神色严肃

他们是从裂缝里出现的,要在他们逃跑前去迎战
门田广见沉着脸颔首,拎起手上的金属箱子

我会回蓝鸟,整备好支援体系
他咔哒一声掀开箱盖,里面静静躺着戴蒙斯驱动器与配套印章,伸手递向玉置豪

玉置,这个交给你
玉置豪伸手郑重接过腰带,指尖牢牢扣住装备,眼神燃起斗志

谢谢你,我会连同广见先生的份一起战斗的
大二缓缓站起身,回头望向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路、陷入昏迷的一辉,声音铿锵有力

哥哥就算变成这样也要守护家人,我们一定要把小悠夺回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目光一齐落向病房内沉睡的一辉,心中揣着对家人的牵挂与决心,没有再多言语,众人整顿好装备,转身快步离开医院长廊,奔赴战场,只留下知世、幸实与元太,守在红灯闪烁的抢救室门外,静静等候他们归来
知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身子还有些虚晃,脖颈上那一圈淡淡的红痕还未完全消去。她目光牢牢锁在玻璃窗内,望着浑身插满各类管路、生死未卜的一辉,脚下慢慢挪动,径直朝着重症室的入口走去

知世!你想做什么!
幸实快步冲上前,伸手一把拦住她的去路,双臂横在她身前,神色满是惊慌
知世微微抬眼,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看着平和,却藏着一份已经下定的决心
我只是想去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

元太也上前一步,挡在另一侧,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沉重又恳切

孩子,这里没有什么是应该你来做的

一辉当初拼上性命护住你,护住小悠,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家人的意义,不是要你独自去赌上性命偿还这份恩情,该扛的,不该全部压在你的身上
幸实的眼眶已经泛红,她曾经实实在在失去过知世一次,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至今还刻在心底,她绝不愿意再承受一遍。她伸手攥住知世的胳膊,指尖都因为紧张微微用力

是啊,知世,好孩子,别再往前了,我们已经失去过你一回,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如果你再出事,我们该怎么办,小悠该怎么办?
听见幸实提起小悠,知世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玻璃窗里面昏迷的一辉,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小悠有你们啊,还有她的爸爸,有小姑,还有躺在里面的伯父一辉哥,这么多人,都会好好爱着她,陪着她长大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苍凉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这副身体,本就早晚会走向消散

说完,她重新望向病房里毫无反应的一辉,语气平静得近乎淡然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我不如去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

话音落下,她便想要绕开二人,继续往门口迈步,幸实立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元太也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两个人一左一右拦得密不透风,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过去

不许胡闹!
幸实声音带着哽咽,双手颤抖

就算身体有隐患,也不是要你拿性命去冒险!

是啊,你的命同样珍贵,一辉拼命守护家人,不是希望看见你为了回报,就不顾一切牺牲自己,活下去,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知世被两人牢牢钳制住,无法再往前踏出半步,她没有挣扎反抗,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眼眶慢慢蓄起一层水光,下一刻,知世双膝缓缓弯下,直直跪在冰冷坚硬的医院地板上。脖颈上残留的红痕还清晰可见,产后虚弱的身子跪下去的瞬间,她却浑然不顾,仰头望着面前的二人,眼底满是压抑许久的煎熬
爸妈,求你们听我说

你们知道最折磨人的是什么吗

最折磨人的,就是明明我的体内还残存着力量,我明明有机会能够唤醒一辉哥,却被种种规矩、身体的顾虑拦在门外,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无力感,实在太痛苦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却无比恳切,带着苦苦的哀求
就让我试这一次好不好,倘若情况不对,我会立刻收回力量,我和从前不一样了,我心里记挂着小悠,我不会不顾一切把自己全部搭进去的,爸爸妈妈,拜托你们

知世重重喊出这一声称呼,目光灼灼地望着二人,幸实僵在原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眼底满是纠结与心疼,元太重重叹了一口长气,弯腰伸出双手,稳稳将跪在地上的知世搀扶起来。他眉头紧锁,神情无比凝重,双手扶住知世的双肩,一字一顿郑重叮嘱

可以让你进去试一试,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绝对不能倾尽全部能量

救治一辉还有别的途径,一旦你把自身力量彻底耗空,等待你的就只有消散,那是死路一条
知世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得到默许,知世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重症监护室内部走去,守在门口的护士见到有人擅自闯入,连忙上前阻拦

护士:这位家属,请不要进来,重症病房不允许外人随意入内!
这里是蓝鸟医院,值班医生认出了知世,快步上前,轻轻把还想阻拦的护士拉到病房门外,带上房门,将外界隔绝在外
病房之内只剩下知世,还有浑身插满管路,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一辉。监护仪器滴滴作响,屏幕上起伏微弱的生命体征,看得人心头发紧,知世缓步走到病床边,俯身看着一辉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轻声开口
一辉哥,醒醒吧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泛起柔和幽暗的微光,这份力量兼具治愈,还附带修复记忆的效果。之前所有人都极力阻止她这么做,就是因为产后本就亏空严重的身体,再输出这份夹杂记忆修复的能量,身体会承受巨大负荷。可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放手一试
微光缓缓从掌心流淌而出,顺着一辉的手臂缓缓渡入他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治愈能量修补着他体内破损的脏器,同时细碎的光点,一点点梳理修复他遗失破碎的记忆。知世一边持续输送力量,一遍又一遍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一辉哥……快醒过来

与此同时,她能够清晰感知到属于自己的本源力量正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消散,四肢渐渐泛起发冷的虚意,脏腑一阵阵传来隐隐的刺痛,可她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畏惧,源源不断的微光持续渡进一辉的体内,知世浑身的暖意一点点被抽空,四肢寒意越来越重,脏腑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她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留存的本源能量已经快要见底
她咬了咬泛白的下唇,心里决意赌上这最后一把,掌心骤然暴涨出一轮更为浓烈的幽暗柔光,一股更强的能量洪流,尽数向着一辉的身体涌去,能量倾泻完毕的一瞬间,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知世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地重重向下跪跌,眼看就要重重磕在冰冷的病房地板上
就在她即将跪倒的刹那,原本紧闭双眼躺卧病床的一辉骤然睁开了眼睛,他刚苏醒过来身体依旧虚弱,拼尽残存的力气猛地探出手臂,牢牢攥住知世的手腕,硬生生将下坠的她稳稳托住,知世抬眼,撞进一辉重新恢复神采的眼眸,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她再也绷不住情绪,倾身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躺在病床上的一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一辉的嘴里还插着呼吸管,他抬手费力将口中的管子缓缓拔下,粗重的喘息几声,抬手手掌轻轻覆在知世的头顶,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满是无奈又心疼的责备

知世……你又在胡闹,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知世稍稍松开怀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因为我们是家人

一辉哥。我们该走了

她没有开口询问维斯是否归来,可就在方才能量交融的那一刻,她心底已经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气息,重新回到了一辉的身体之中
一辉轻轻颔首,眼底也掠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悸动,那是阔别已久的羁绊重新归位

嗯!
一辉缓过气力,撑着床沿慢慢起身,拔掉身上剩余的管线,步履沉稳地走出重症病房,门外等候多时的幸实与元太,在看见他安然睁眼、稳稳走出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重石,幸实快步上前,眼眶通红,语气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温柔

一辉!你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还好你没事
元太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走上前仔细打量他的状态,沉声道

醒来就好,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真的吓坏我们了
两人围着一辉细细关切,压抑许久的担忧终于化作安稳的暖意,整条长廊的死寂终于被家人重逢的温柔打破
确认一辉状态无碍后,幸实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知世。她还记得女孩刚刚不顾一切跪地恳求、透支身体救人的模样,心底满满都是心疼,轻声追问

知世,你呢,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发虚?
知世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柔,笑意浅浅,刻意藏起了身体深处掏空般的虚弱,语气轻快安抚众人
我没事的,还好,不难受


真的没事吗,可别硬撑
真的没事呀,你们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见她神色平稳、举止如常,二老高悬的心总算彻底落下,紧绷的神色缓缓放松,可就在这时,幸实目光无意间一瞥,精准落在知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下一秒,她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声音瞬间发颤、哽咽脱口

知世……你的手……
这一句极轻、却带着极致恐慌的话音,清晰无比地落进元太和一辉耳中,两人神色同时一变,目光齐刷刷骤然下移,直直看向知世的右手,只见那只刚刚渡出全部治愈本源、救回一辉的手,指尖边缘正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虚化光晕,手轮廓朦胧、轻薄,像碎掉的光点一样隐隐闪烁、缓缓消散
空气瞬间彻底死寂,元太瞳孔震颤,素来沉稳的面容第一次彻底失色,眼底翻涌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揪心,刚苏醒的一辉浑身一僵,呼吸骤然一滞,眸底瞬间覆满厚重的错愕与心疼,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部清清楚楚看见了,知世所谓的“没事”,从来都是硬撑,被众人瞬间紧盯注视,知世下意识轻轻将右手往后一藏,遮住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指尖,依旧温柔笑着,轻声安抚
爸妈,一辉哥,真的没事的

可那短暂一瞥的虚化,早已刻进了三人眼底,幸实的眼眶瞬间彻底红透,泪水毫无预兆地蓄满眼眶,鼻尖酸涩发胀,喉头紧紧哽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最害怕、最恐惧的结局,终究还是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知世看着一家人尽数揪心、满目担忧的模样,轻轻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尖温柔细腻,一点点拭去幸实眼角溢出来的泪水,她语气轻轻的、稳稳的,温柔却坚定地安抚在场所有人
你们别这样,不要害怕

我只是刚刚一次性动用太多本源,才会出现一点点消散迹象

只要我之后再也不动能量、好好休养,就会稳住,不会继续恶化

她抬眼,缓缓看向神色凝重的元太,又看向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的一辉,浅浅一笑
我真的没事,我有小悠要等,有家人要陪,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这句温柔的宽慰,偏偏听得众人更加心酸,幸实看着强装无恙、独自扛下所有反噬的知世,泪水无声滑落,只能用力颤抖着肩头,重重点头,一遍遍逼着自己相信她的话,知世确认众人情绪稍稍安稳,不再沉浸在担忧里,转头看向身侧已然彻底清醒、恢复如初的一辉,眼神骤然敛去所有柔软,只剩奔赴战场的坚定
走吧,一辉哥,我们出发

一辉清清楚楚知道她全程都在咬牙硬撑,身体早已透支虚弱。他没有多言,抬手温柔又坚定地牵住她完好的左手,用自己的温热稳稳撑住她发凉虚软的身子
知世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微微愣住,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一辉,眼底暖意化开,轻轻弯眼笑了笑,安静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不再多语,并肩下楼坐上待命的机车。一辉握稳车把,载着身后的知世,引擎轰鸣响起,二人一同疾驰奔赴战场
摩托车引擎轰鸣,一辉把车速拉到极快,机车腾空而起,直接从两只怪物的头顶飞跃而过,落地之后猛地扣下刹车,轮胎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漂亮的漂移横移,稳稳挡在大二与狩崎身前。
一辉和知世一同摘下头盔,知世转头一望,看见小悠正安安稳稳待在玉置豪的怀里,悬在心口的一块大石骤然落地,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整个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辉翻身下车,伊赞吉嗤笑出声,粗哑的声响回荡在战场之上

你现在来也迟了,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一辉嘴角扬起笃定的笑意

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抬手取出暴龙印章,在场其余众人尽数露出震惊的神色,唯独知世心中早有预感,没有半分意外,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印章咔哒一声按下,重重按向自己的胸膛。黑雾翻涌,维斯自一辉的身体之中冲了出来

我是听到呼唤就飞奔出来的小维斯
看见维斯再度现身,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知世强撑着身体的虚弱,快步上前,伸手将倒地的大二、狩崎一并扶起来。她那只正在消散的右手不敢用力,只能主要依靠左手发力。她先看向大二,轻声询问
没事吧


嗯,没事,放心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维斯身上,拉布酱也激动地高声呼喊着维斯的名字,瓦利德罗满脸诧异,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怎么回事
维斯大大咧咧挥手,元气满满笑着打招呼

大家好呀,大家好,我是~五十岚维斯~
方才轻松的氛围瞬间收敛,一辉神色沉敛,眼神无比认真、字字铿锵

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任何人
维斯瞬间战意拉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嘞,老子我要久违的大闹一番喽
两人同步抬手,握紧利维斯驱动器,齐声呐喊

沸腾起来了

沸腾起来了
璀璨夺目的装甲光芒轰然炸开,基法德暴龙形态的强悍装甲瞬间包裹两人身躯,气场炸裂全场,后方众人瞬间振奋,狩崎难掩激动,高声赞叹

Great!
一辉与维斯摆出最熟悉、最默契的战斗起手式,一辉沉声喊道

我们上吧,维斯!

好嘞!
二人双双突进战场,久违的搭档默契分毫未减,配合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两人各自牵制一头怪物,单打独斗完全占据上风,拳风凌厉、攻势迅猛,每一击都极具压制力,让后方众人彻底放下担忧,安心观战
知世缓步上前,脚步轻缓却带着满心急切,伸出完好稳固的左手,小心翼翼从玉置豪怀中稳稳接过小悠。一将孩子搂入怀中,她便立刻收紧手臂,将软软小小的人儿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部救赎
久别重逢的酸涩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她低头垂眸,鼻尖轻轻蹭过孩子柔软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细语,带着些许隐忍的哽咽
宝贝,想妈妈了对不对?

小悠许久未见妈妈,懵懂的感知里满是依赖,立刻扬起小脸,软软乎乎伸出小手牢牢搂住知世的脖颈,小脑袋亲昵地不停蹭着她的脸颊,发出软糯的哼唧声,全然是安心又欢喜的模样
知世看着怀里乖巧黏人的孩子,心口又暖又酸,低头轻轻贴了贴小悠软乎乎的小脸,柔声安抚
妈妈在呢,别怕,妈妈一直都在

抱孩子的瞬间,她下意识想用右手托住孩子稚嫩的后背,给小悠更安稳的依靠。可指尖刚微微抬起,那本就持续虚化的右手立刻泛起大片透明光晕,她心头猛地一紧,硬生生止住动作,飞快将虚化的右手收回,悄悄藏在身后死死攥紧,全程只用左手牢牢抱紧怀里的孩子,不敢有半分动用力量,生怕自己虚弱的身体连最爱的孩子都护不住
她抱着小悠退到侧边,站在大二与小樱身侧,静静看着前方酣战的两人,大二望着战场上前所未有的默契搭档,由衷轻笑感慨

果然两个人好强
小樱攥紧拳头,高声呐喊助威

上啊!一辉哥!维斯!

两位都很帅气

碾碎他们!
维斯听见后方的呐喊,得意洋洋回头

小菜一碟啦
话音刚落就被怪物偷袭击中,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呦!
两人立刻重整节奏,配合愈发默契,合力将两头怪物狠狠向上腾空甩飞,紧随其后的利落骑士踢轰然落下,两道巨响炸裂,两头怪物瞬间在火光与硝烟中彻底爆炸溃散
漫天余烬缓缓飘落,在怪物溃散的残骸中心,一团黑色生物缓缓悬浮而起,轻轻飘荡在空中,知世从未见过这般特殊的能量体,抱着小悠微微蹙眉,轻声向身旁的大二询问
那个掉落的东西……是什么?

大二凝视着那个缓缓掉落的生物,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那是……小悠的恶魔
知世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头猛地一颤
小悠的恶魔?!怎么会脱离体内、跑到外面来?


这件事太过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楚
战斗落幕,光芒闪过,一辉与维斯一同解除了变身,众人脸上都漾开笑意,一窝蜂朝着维斯跑过去,团团将他围住

维斯!

维斯!

欢迎回来!
拉布酱也兴冲冲挤上前,叽叽喳喳呼喊着维斯的名字,满心欢喜,维斯摆起架子,故作感慨

大家都热泪盈眶了啊,就这么想见老子我吗
一辉抬手,“啪”地轻轻弹了一下维斯的脑袋

维斯,你可别得意忘形了

谁都没哭啊
知世抱着怀里的小悠缓步走到维斯身旁,右手依旧刻意收敛,不敢随意动用,柔声开口
小悠,你看,维斯伯伯回来了

小悠从前见过维斯,不知是否还留有记忆,此刻却半点没有畏惧,伸出小小的手掌主动握住了维斯的手,维斯眼睛一亮

哦,小悠居然还记得我嘞!
一辉笑着伸手揽住维斯的肩膀,指节轻轻拍了拍他后背,眼底盛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你一点都没变啊
维斯眼底泛起暖意,上前紧紧抱住一辉

我好想你啊,一辉
一辉也伸手用力回抱住他,声音沉沉

我也是啊,维斯

不行,我要哭了
知世抱着小悠,看着维斯和一辉松开拥抱,指尖轻轻蹭了蹭小悠软乎乎的头发,开口时声音带着刚经历战斗的微哑,却格外清晰
那小悠的恶魔怎么办?

大二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下去,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小悠安睡的小脸上

对啊,比起这个,我们得先去找找小悠的恶魔,让恶魔回到体内

小悠的恶魔还真是意外的可爱呢
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不远处,男人身披红色斗篷,内里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外形酷似猫包的特制容器,小悠的恶魔就被关在包内,男人高高举起手里的包,语气带着得逞的狂热

陌生男人:我终于得到了基夫的遗传基因了
包里传来小悠恶魔不安的叫嚷声

搞什么啊,这是哪啊
狩崎神色一凛,上前半步

你是什么人
一辉脸色沉下,厉声喝道

把他还给我们

陌生男人:好了,让我们开始吧,开始重塑世界的游戏
话音落下,身形骤然消散在原地,在场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满脸震惊,不约而同转头,望向知世怀中懵懂的小悠,而知世垂在身侧的右手,虚化的光点,还在无声不断飘散
红衣斗篷男人消失不见,众人不敢继续在野外久留,一行人动身返回幸福澡堂,回进熟悉的屋内,大厅灯光暖融融的,所有人围拢过来,坐在一起商议该如何追回被夺走的小悠的恶魔。元太与幸实也已经闻讯赶回,站在人群之中,知世怀里还抱着小悠,神色坚定
恶魔必须要夺回来,我也要一起去

她说完,便准备把小悠托付给元太和幸实,打算随众人一同奔赴险境,一辉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语气无比坚决

知世,你不能去
知世猛地一怔,全场安静下来,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一辉的顾虑,全场只有一辉清楚,她的右手正在一点点本源消散,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知世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一辉哥,我没事的

一辉重重摇头,眼底满是挣扎,正要把真相当众说出口,知世飞快朝他轻轻摇头,眼神恳求他不要讲出来
旁人只看见一辉一副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的模样,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大二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一辉能够平安站在这里本身就疑点重重,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让他心底升起一股不安。他上前伸手,轻轻将知世往自己这边拉过来半分,顺势让她转了一圈
这一转,那只一直被知世刻意藏在身后的右手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众人的呼吸齐齐一滞,只见知世的右手指尖到指节,一层一层泛着半透明的光晕,细碎光点如同萤火一般不停簌簌向外飘散消融,那是本源枯竭带来的身体崩坏
看清这一幕,大二心头一股怒火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后怕瞬间翻涌上来,他往前跨出一步,声音压抑得发颤,首先对着知世开口

知世!你管这叫没事?!

你看看你的手!你到底硬撑了多久?!
他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狠狠看向一旁的一辉,语气满是质问

还有哥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明明全部都知道,你看着她硬撑、看着她一点点消失,你居然任由她瞒住我们所有人?!
过往所有压抑的恐惧、长久的担忧,彻底冲垮了大二的理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知世到底付出了什么,从怀胎十月开始,每一次胎动、每一次能量溢出,都在一点点掏空她的本源。那时候的他无数次崩溃纠结,甚至咬牙动过极端的念头,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想看着知世拖着残破的身体,赌上性命去孕育
她拼死生下小悠,本就是九死一生,产后的她身体本就比从前破败虚弱百倍,本源缺损、根基不稳,可她从来半句苦都不喊,事事迁就所有人、次次以身护家人
而现在,她为了救一辉,彻底透支仅剩的本源,落到身体消融、濒临消散的地步,长久积压的后怕、心疼、绝望、愤怒,彻底冲垮了大二所有理智,他红着眼眶,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到极致,猛地怒吼出声

我宁愿你没进过这个家!

宁愿没有这个孩子!
这句话轰然砸在安静的澡堂大厅里,话音落下的瞬间,知世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猛地抬手,一巴掌轻轻扫在大二脸颊边,力道并不重,不会造成伤痛,可声响清脆,是情绪崩溃之下本能的反抗,知世眼眶瞬间通红,往日一直克制隐忍的坚强尽数碎裂,声音止不住发颤
大二!你胡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侧过头,飞快朝身旁的幸实递去一个恳求的眼色,她不愿意怀里懵懂的小悠听见这般激烈的争吵,哪怕孩子尚且听不懂话语,知世也打心底不想让他目睹父母争执的场面,幸实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从知世怀中接过小悠,轻轻哄着不安扭动的幼儿,转身快步走向屋内房间,把孩子带去避开这场冲突
大二被这一巴掌打懵,脸颊微微偏过,眼底的红意反而愈发浓重。巨大的恐惧牢牢攫住他,他继续往前踏出半步,字字都裹挟着哽咽

我没有胡说!

你好好看看你的手!知世!你正在一点点消散啊!
他攥紧双拳,肩膀不住抖动,曾经失去知世的噩梦反复在脑海盘旋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活着!

当初我没护住你一次,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和后怕里,我绝不会、绝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消失第二次!

我不管什么大局、不管什么任务、不管小悠的恶魔!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踏出这里半步!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在家里!我只要我的知世平平安安活着!
知世站在原地,右手边细碎的光点依旧在缓缓飘散,她望着眼前崩溃痛苦的大二,眼眶噙满泪水,声音微微发颤
大二,你-------

大二浑身紧绷,心口被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慌填得满满当当,他不敢再多听知世的解释,生怕自己会心软妥协。他猛地偏过头,抬手打断她的话,嗓音沙哑干涩

什么都不要说了
他不想接受知世的安抚,不敢再停留在这里继续争辩,多待一秒,那份恐惧就会撕扯他的心神。他没有再看知世一眼,也不给知世上前哄劝自己的机会,转身大步就往澡堂门外走去,背影绷得笔直,满是无力与狼狈
她望着大二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底百般情绪拧作一团,压抑的委屈和无力感彻底压垮了她。她双手抱住脑袋缓缓蹲坐在地上,肩头微微耸动,满是烦躁与煎熬,低声闷哼
哎呀,烦死了……

小樱见状连忙也跟着蹲到知世的身旁。早在方才看见知世右手一点点消融飘散的时候,小樱的眼眶就已经蓄满了泪水,此刻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哽咽

知世……就听小大的吧

我也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知世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她看向小樱,语气没有执拗,只有满心的无可奈何
小樱,我并不是非要逞强跑去拼命,我只是想,在我还剩下的有限时间里面,做完我力所能及的事

说着,她缓缓抬起那只正在消融的右手。半透明的光晕爬过指骨,清清楚楚昭示着属于她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她目光沉沉,轻声反问小樱
难道我真的可以永远不去动用力量吗,这个世界,还有我们五十岚一家,真的往后就再也不会碰上任何危难了吗?

小樱瞬间僵住,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家人被恶魔、异变、灾祸缠绕一生,从前父母被掳、家里遭遇危机,如今小悠的恶魔被夺走,所有灾难从来避无可避,可越是清楚,小樱就越是崩溃,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崩落,整个人直接俯身紧紧抱住蹲在地上的知世,哭得浑身发抖

可是我不想再看你消失一次了啊!!
她埋在知世肩头,哭得哽咽破碎,所有积压的恐惧全部爆发

上次也是这样,明明快要消失的人是你!明明最痛苦的人是你!

可到最后,还是你反过来笑着安慰我、叫我别哭,我真的、真的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了知世……我真的不敢再看你消失一次了……
她死死抱着知世,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无助又绝望,大厅死寂一片,所有人看着相拥哭泣的两人,看着知世那只不断消融的右手,没有人能开口反驳,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知世说的是事实,危机永远躲不开,可小樱的恐惧,也是真的、彻骨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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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很感谢大家送的花花,也很感谢大家喜欢




